雖然狼狽,可程瓚倒是面不改色,還是魏王趙棣先說了一句:“江小公子倒是客氣。”
眼底有著些許笑意,覺得越來越有意思。這兩人明面上客客氣氣的,心裡指不定是如何想呢。畢竟這沈氏這樣的美貌,總是要引起一些禍端的。他抬手喝了一口茶,瞧著二郎腿,饒有興致的模樣。
江嶼就對程瓚說:“犬子無理,若是程大人不介意的話,去客房換身衣裳吧……程大人的衣裳,等洗完之後,我便命人送到府上去。”
程瓚心裡的確沒有什麼不舒服的,他不喜歡的只是江嶼,自然不會對一個剛滿月的稚子計較。
欲隨下人去客房換衣裳,程瓚想了想,含笑的繼續說了一句:“這一件衣裳雖然不值錢,不過對下官來說有特殊的意義,希望到時候江大人不要忘了。”
程瓚剛娶嬌妻,新婚燕爾。這袍子應當是夫人親手做的。
有人就很快開口打趣:“程大人和程夫人當真是鶼鰈情深。”說話的是神機營的四品武官陸大人,習武之人生性耿直,自然覺得沒什麼。
他一說話,身邊就有一位與他交好的大人輕咳了一下,提醒他莫要多說。程瓚和他的夫人如何的鶼鰈情深,與他們又有什麼關係?可這江嶼身邊的妻子沈氏,曾經是程瓚的夫人,江嶼看程瓚總是看不順眼的,如何會想聽他過得如何如何的好,和妻子如何的恩愛。
聽了這位陸大人的話,程瓚沒有說,只是微微笑了笑。眾人自然也是這麼認為的,沒有多想。只有沈令善才終於有些反應過來,看著程瓚身上的衣袍,下意識的就去看江嶼……江嶼的臉色十分的從容,應該也和大家一樣,不會多想什麼。她心裡暗下有些慶幸,可忽然有些不舒服。
當初的自己,到底做了多少的蠢事……
沈令善是女眷,不宜多留,就抱著孩子回去。換尿布的時候,就看到小傢伙乖乖的躺在襁褓裡,她就輕輕捏住他的兩條小腿,想著剛才尿誰不好,偏偏要尿程瓚……
就輕輕打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認真的和他說:“調皮。”
只是小傢伙不懂她的話,乖乖的睡著,小小的臉看上去十分的無辜,好像剛才做錯事情的不是他似的。看著這小東西,當真是越看越喜歡,沈令善忍不住親了他一下,才聽到他發出一些細微的聲音,是慢慢睜開眼睛,在看自己。
沈令善的心登時便柔軟的一塌糊塗。
羅老太太聽說犬寶把程瓚給尿了,倒是親熱的抱著小東西,表揚他:“做得好,這種表裡不一的人,就不應該給他好臉色看……居然還有臉來赴宴。”
看著外祖母這樣護著犬寶,沈令善忽然就有些體會到當初她那驕縱的性子是被如何慣出來的。不過他現在還小,等日後長大了一些,還是讓江嶼多教導教導他。她不太希望孩子以後的性子隨她,那樣看上去興許過得很開心,可一旦碰到什麼事情,可是會吃虧的。
沈令善和外祖母說著話,就聽到椹哥兒和茂哥兒打架的訊息。她匆匆趕到前院去,看著他身上穿著的小袍有些髒兮兮的,看到她就乖乖的叫了一聲:“姑姑。”
男孩打架總是不好的,先前沈令善因為椹哥兒心思敏感,所以不敢太苛責他,如今養熟了,該有的規矩還是要有的。也就站在那裡,不過去和他說話。
是周媽媽過來將事情告訴了她:“……茂小公子說了椹哥兒幾句,說他是個沒爹沒孃的野孩子,所以才……”周媽媽的眼眶有些紅。
沈令善有些感觸,就對椹哥兒說了一句:“過來。”
椹哥兒很快就走到她的面前,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就主動的說道:“是椹哥兒錯了,姑姑罰我吧。我知錯了……”
他看上去非常的懂事,換做誰,這個時候都不忍心罰他的。看著這酷似她二哥的孩子,沈令善心裡難免偏袒一些的。罰他做什麼?她有時候寧願他不那麼懂事。
就伸手擦了擦他的小臉,對他說:“姑姑罰你做什麼?你乖乖隨周媽媽回去換身衣裳,姑姑晚些再去看你。”
大概是有些不安,他又多看了她一眼,然後依依不捨的跟著周媽媽回去。
沈令善立在原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究竟是如何的沒有安全感,才會讓一個七歲的孩子覺得,不罵他罰他,就覺得不踏實。
經過花園的八角攢尖頂小亭,迎面而來就看到一個青色高挑的身影,沈令善目光一頓,想回避,不過現在也來不及了,而且她心中無愧,沒有什麼好心虛的。
便沿著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