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滿臉是血的男子就走到了跟前。
那個男子不像童天想象中那樣,一臉橫肉,一副兇殘的模樣,相反,看起來還有些文靜,像一個企業的經理或是文書人員,只是身上的傷痕和他手中滴血的刀,正告訴童天,這個人和他的外貌是不一樣的。
那個男子驟然看到這麼個人,也是吃了一驚,不過他見多識廣,知道對方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更證實了,剛才確實是對方出手相助,加上燈光黯淡,也看不清童天頭上戴的是個什麼玩意兒,於是中肯的點了點頭,道:“朋友,不管你是哪一路的,今天晚上你救了我一命,我霍東辰,欠你一份情,以後有用得著兄弟我的地方,儘管開口。”
童天看著眼前這個滿身是血的男子,突然湧起一種自豪感,那種不怒自威的冷峻眉顏,溫文爾雅又不失錚錚傲氣的刀削麵孔,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浴血而生的霸氣,這才是真正的男子漢,這個男子漢,卻是被自己救了,童天不由得自豪起來。
童天還沒想好怎麼說,旁邊有人高聲道:“霍哥,我們的人趕來了。”
童天微微探頭一望,天哪,幾百個擁有鋼筋肌肉的背心男子,手持鋼管木棍,正洶湧的朝這邊趕來,這不是在拍電影吧?沒聽說過這座城的治安有這麼差啊?難道自己救下的,是城中一霸?而且霍哥,這個稱呼好像挺耳熟啊。
那名叫霍東辰的男子,見童天不說話,以為對方輕看自己剛才許下的承諾,用手蹭幹血跡,在以被砍成布條的西服裡摸索起來,竟然……摸出一張名片,遞給童天,道:“這是兄弟我的名片,以後朋友有什麼需要幫助,請打這個電話。”
童天接過名片,心想,這也太扯了吧,哪有出來砍人還帶著名片的,霍東辰看著童天,他還等著童天回話呢,再怎麼說,你得給人家一個說法吧。
“我……咳吭……”童天剛一開口,就險些露餡兒,牙齒還在打架,他趕緊清了清嗓子,將聲調提高,音量加大,聲線加粗,這才道:“我……只是路過。我要去雲從龍賓館,找不到路了。”他說了一個學校附近的賓館名字,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竟然敢向一名剛剛砍過人,手裡拎著刀的老大問路,只是現在他頭套著*,遮住了半邊臉,心裡覺得安心不少,對方又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住哪裡,只要他現在不立刻拿刀砍自己,似乎沒什麼必要害怕。
霍東辰打了聲招呼,叫道:“老九,打120沒有?另外找輛計程車,送這位……先生你……”
童天還得在驚惶中編個名字,他想要一個威猛點的,就想起了史泰龍和施瓦辛格,於是說道:“我姓史,史泰龍的史,史……”他突然發現這兩位的名字接不到一塊兒,只想震住對方,脫口又說了個“震”字,發音不準,也沒人知道是“正”還是“陣”,但他還覺得不夠順溜,因該是個三個字的名字才對,可是又想不起來了,本打算說:“想不出來了。”突然想到,這怎麼能說出來呢,所以又說了個“想”字,趕緊住口,想字還只說了一半,音調一高,便發音成了“香”,於是童天胡謅的名字拼在了一起:“史正香。”
霍東辰點頭道:“送史先生過去。”
另有一人,把童天送上計程車,送走童天后,霍東辰回過味兒來,不由笑道:“這位史先生的名字,取得不怎麼樣啊。”竟然越想越好笑,哪有人會取這種名字的,終於忍不住豪邁的大笑起來。
童天在計程車裡,遠遠的還能聽到笑聲,他也沒想到,自己也能當一回*超人,雖然那個不雅的頭套已經取掉,他仍把頭深埋,唯恐被計程車司機朝了面。
那計程車師傅問道:“剛才那人……是霍東辰吧。”
“嗯?”童天沒想到,剛才那人還挺有名的,連計程車司機都認識,問了兩句,才明白過來,自己一路走來,竟然到了城鄉結合部,這裡有一大塊正在規劃開發的園林住宅小區。這塊地公開招投標呢,主要就是霍東辰的東家東昇地產公司和另一家太平地產公司的老闆相互競爭。最後,太平地產公司失掉了這塊肥肉,估計是心懷不滿,有心報復,這霍東辰是一個小包工頭,手底下有十幾個施工隊,這城裡好多房都是他們修的,一旦他傷了,那些施工隊長沒人喊得動,要有人再使點兒手腕,房屋無法按期完工,東昇房地產公司就賠大發了。
童天算是明白了,難怪霍東辰穿著西裝,懷揣名片,多半是剛陪哪位客戶吃了飯,在回工地路上被人堵住了,就像自己在校門口被申豹堵住一樣,那群手持棍棒的人因該都是施工工人,發餉的工頭被打了,當然群情激憤,那都是鄉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