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和盧駿約了城外五里亭等,三個人先一口氣奔到五里亭,並沒分出勝負,跟盧駿和他的朋友打了個招呼後,才又以桐柏縣城為終點,再次開始比試。
夏小喬回到下界後,雖然捲入不少是非中,卻並沒耽擱練功,過年這一個多月又清淨,功力比初回下界時很有些長進。且她終於習慣了外界靈氣稀薄的狀態,開始在內熟練運用先天真氣,增加真氣厚度。有淳厚的先天真氣為底,她運起輕功賓士的速度自然又比初回下界時快得多。
最初師無言憋著一口氣不想輸給她,運足全力,並沒被夏小喬落下多遠,但時候一長,師無言就有點真力接續不上,須得放慢速度緩行。
夏小喬並不顧慮他,仍按照自己舒適的速度飛縱,倒是宣謀不疾不徐的,仍一直與她並肩而行,且看起來猶有餘力。
“你看起來不像對這種事感興趣的。”夏小喬忽然開口,“為何非得跟來?”
“我對什麼武林大會確實沒興趣,但我想知道你為何對此事有興趣。”
“那你問我就好了呀!”
“問了你未必會說,說了也可能是假話。”
夏小喬哼了一聲:“……活該你受累跑這一趟!”
宣謀一派悠然自得:“我不累,偶爾這樣鬆快鬆快也挺好的。”
夏小喬回頭沒看見師無言,腳下緩了緩,又問:“那你為何對我為何對此事有興趣有興趣?”
“……難為你沒把舌頭纏在一起。”
“別的事問了你不說,這事跟我有關,我總可以問吧?”夏小喬不肯被他把話岔過去,堅持問道。
宣謀似乎糾結了一會兒,才說:“你很奇怪。”
“哪裡奇怪?你才奇怪吧?”
“我是有點奇怪,但你更奇怪。”
夏小喬想打他,“你有話直說,我哪裡奇怪了?”
“你總對一些跟你無關的事特別關心。比如武林大會。”
夏小喬看了宣謀一眼,又看看前方的路,還是決定解釋:“物反常必為妖。成語冰一個西北道上的綠林首領,突然雄心萬丈要開什麼武林大會,已經很奇怪了,又選在襄陽這樣一個地方,召集不到人,還硬要盧駿這樣的人來充門面,就更奇怪了。我好奇背後的原因,小師又打聽到此事與襄州刺史有關,那麼很可能與政局也有關聯,我當然想來了解一下。”
“就算與政局有關,又與你有什麼關係?”
“怎麼與我沒關係?不只與我有關,與你、與小師都有關。天下興亡匹夫有責,要是襄州刺史心懷異志,從背後給朝廷一刀,這天下一統、恢復太平的日子就又不知道什麼時候了。”
她自覺道理清楚明白,毫無疑義,誰知宣謀竟然說:“天下一統又有什麼好?誰說天下一統就能恢復太平?”
夏小喬一愣,想了一想才說:“總比硝煙遍地、生靈塗炭好得多。”
宣謀搖頭,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第一,天下一統也會生靈塗炭,劉起俊被剿滅只是第一步,對皇帝有二心的魯王和其他幾個藩王,皇帝可能放過嗎?襄州刺史這樣擁兵自重的地方大官,皇帝能容忍嗎?你別忘了,除了他們,還有屈政亮,皇權和相權相撞,死的人也不會少。”
他說完不等夏小喬回話,又伸出中指與食指併攏,“第二,有些事的好壞,看站在哪裡。於桃園寨來說,恰恰亂世才能發展生息,繼續壯大,要是郯國皇室順利剿滅劉起俊等人,不管是屈政亮佔了上風,還是皇帝最終贏了,桃園寨都將不復存在,至於人能不能都活下來,得看皇帝和屈政亮的心思。我知道你們都信賴屈政亮,但你不覺得,你們對一個浸淫官場多年、還曾經行過廢立之事的權臣過於信任了麼?”
“我明白你的意思。”夏小喬皺起了眉,“我也知道我對屈政亮和皇室的瞭解都還不夠,但這是大當家早就做好的決定,我覺得他應該有足夠的判斷依據。另一方面,桃園寨是因亂世而生,本就是一個暫時避禍之地,大家早晚都是要下山來的。”
不管最後誰坐了皇位,桃園寨裡的寨民也都是普通老百姓,他們不可能永遠這樣避世而居,當權者也不可能容忍。
“下山來也可以有另外的方式。除了美食,其他任何送上門的東西,都不顯得珍貴。”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夏小喬大概能想到他的潛臺詞,無非是趁著亂世繼續壯大桃園寨,到時候以武力跟勝方談判,或者加入贏面大的一方,成為勝利者,再或者乾脆自己挑起大旗,這樣就不用把生死存亡放到別人手上去決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