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天色黑沉,有種黑雲壓城城欲摧的感覺。冬天的氣候就是這麼讓人討厭,在這個沒有空調的古代,紅葉不免懷念起了空調。
甩了甩頭,紅葉想起京中的諸多事情。
甄家的事情不提,那家子人腦袋秀逗了,竟然讓人傳出七皇子心儀甄三姑娘那話,欺負七皇子母妃去世,後宮沒有娘娘在長平帝面前耍存在感麼?
在紅葉分析,這些皇子當中,有母妃的才是比較純良,沒有母妃的可是一隻臥虎,這才是最危險的,就甄家這麼算計七皇子,七皇子以後肯定會報復回來的。
一個小廝頂著風雨又跑進榮禧堂,向守在門口的嬤嬤傳達了訊息,那嬤嬤便氣喘吁吁地跑來道:“老太太,舅老爺來了,賴管家正接待著。”
紅葉一下子站了起來,舅老爺?那不是賈母的兄長,保齡侯史旻麼?他來幹什麼?紅葉揣度著史旻到來的意圖,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前往前廳。
史旻,賈母的孃家兄長,現任保齡侯。從妹夫去世之後,妹妹好似一下子通透了,以往他還擔心榮府,這一個來月妹妹的作所作為,倒是讓史旻放心了。
不過他要出任外差,不日就要啟程,臨走前前來與妹妹道別。
紅葉踏進前廳,就看到史旻背對著她,正在觀賞牆壁上掛著的書畫。這前廳是紅葉來之後,重新佈置過的,不像以前那麼金燦燦的,顯得比較樸素淡雅。
“哥哥。”
史旻轉過身,看著面色好的妹妹,露出一個笑容,他看了一眼屋中的下人,紅葉便立即讓管家等人統統退下。
兩人坐的位置很靠近,以保證說話的內容別人聽不見。
“哥哥特意來,可是有什麼重要事情麼?”紅葉皺著眉,她在府中守孝,但是也沒有斷了親近之人的聯絡,史家是出了什麼事情麼?
史旻搖頭:“妹妹別急。”他看了一眼屋子內外,壓低了聲音說道,“哥哥這次來是向妹妹告辭的。”
紅葉瞪大眼,大冷天,又快過年了,史家這兄長要去哪裡?致仕回老家金陵麼?
史旻捋著鬍鬚一笑,又是壓低了聲音,“我已經得到陛下的授意,將擔任西南總督一職,旨意最遲明後天就下來。”
紅葉頓時一驚,上下打量史旻,“哥哥,你年紀這麼大了,不能推辭這個位置麼?”史旻比賈代善年紀還大,賈代善都歸西了,史旻又能多活幾年?本來在京中,她若是趁著看望兄長之便,還能給史旻喂點靈水,但是這史旻若外任了,她可是毫無辦法。
史旻搖頭,“我知道妹妹的意思。我這保齡侯爵位在我走之後就歸老大了,但是老二老三還沒有著落了,我總得為老二老三籌謀籌謀。”
“哥哥,兒孫自有兒孫福,你若是什麼都考慮周全了,以後侄子沒有能力守住那個位置,也是枉然。”紅葉立即打斷了史旻的話。
史旻沉凝片刻,嘆道:“妹妹說得也對,只是哥哥也想借這個職位躲出京中。幾位皇子的爭鋒越發尖銳,哥哥我身居要職,實在是不堪其擾。”史旻也挺無奈的,妹夫喪禮之後,幾位皇子變著法地籠絡他,他本就提著心,方才在宮中,皇上不過隱晦地提起,他已經膽戰心驚了,皇上再提外任那話,他腦中快速過了一遍,便答應了下來。
史旻又看了一眼門外,湊近了紅葉幾分,說得:“妹妹可得小心,榮府在軍中的人脈,哥哥不知妹夫是交給了你還是外甥。”
史旻嘆道:“兩個外甥能力有限,千萬不要讓軍中舊部給牽連了。”
紅葉點了點頭,樹倒猢猻散,沒了賈代善這個領頭人,軍中昔日歸宿於賈代善的舊部很容易就叛變,但是一旦出事,榮府也逃不了干係。
榮府在軍中的人脈啊,紅葉想了想,貌似賈代善並未交給賈母,看來賈代善應當是交給了賈赦才是。
送走史旻,紅葉心情也頗為沉重。
晚飯過後,紅葉正在書房思考事情,琉璃就敲響了房門,她目光帶著幾分凝重,“老太太,寧府大奶奶來了。”
寧府大奶奶,那就是徐氏了,這麼晚她來是做什麼?
紅葉帶著幾分疑惑,琉璃又在她身邊小聲地道:“大奶奶是從後門入的,並未從前面來。”
紅葉更是驚訝了,然後一想,莫非是賈代化出什麼問題了?她不由得加快了腳步,琉璃跟在她身後。
紅葉遠遠看到徐氏站在後園子一處長廊下,徐氏屈身一禮,“嬸孃。”紅葉走近,然後扶起了徐氏,“侄媳婦這麼晚來,可是有什麼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