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的官兵立時迎了上來,其中站出一個將官模樣的中年漢子,大喝道:“來者何人?”
一個騎客驅馬上前,自懷中掏出一塊巴掌大的令牌,迎空一晃。
那中年將官臉色頓時大變,立時身子一矮,跪了下去。身後眾官兵見了這陣仗,情知來了惹不得的主子,也紛紛在那將官的身後跪倒一地。
吆喝聲響起,數十騎人馬湧著中間那輛馬車緩緩進入城內。
洪熙官遠遠瞧著,心中不禁大震。他在江湖上行走多年,見聞頗廣,已認出那名騎客所持令牌的來歷,竟出自是當今清庭第一權臣和坤的府中。
那車中之人,定然更是非同小可!
洪熙官立時打消了進城的念頭,轉身往西首群山走去。這些年來,他對血腥撕殺已是厭惡之極,情知和中棠府中鐵衛名滿天下,入城之後,如若被查覺身份,招來方才那一群高手,定然脫身不易,是以避走荒郊,棲身於山林之間。
西出五里,人煙漸漸稀少下來,林木蒼翠,環境極盡清幽。
洪熙官盤膝結坐於一棵大樹之下,漸漸收攝心神,所有的雜念皆被驅逐於他的思想領域之外,腦中一片寧靜,方圓數十丈之內的一動一靜皆逃出不他靈覺之內。這兩年以來,在經歷無數次險死回生之後,他於武學上的修為又大有精進。
當年,師父至善大師曾道:“武學之道,不在乎其形,在乎其意。只有透過塵世間無窮盡的歷練,方能將有形之招注入無意之意,是為上乘。”
洪熙官驀的長身而起,長槍一合,倏的迎空剌出,身隨槍走,人槍合一,漸漸匯為一片光影。他胸中思潮洶湧澎湃,靈覺不斷的滋生,無數精妙的招式如入潮水一般湧入腦中,每出一槍,皆是有若天馬行空,妙到毫巔。
他仗槍而立,胸中氣象萬千!
至此,他知道自己倘若與霍步天與他的“天罡大陣”再度遭遇,絕不會又一次落荒而遁。
這時候,他聽到一陣急蹙的腳步聲響起。
洪熙官心中一震,回頭望去,但見兩條人影自山坳處踉蹌奔出,後面緊跟著數人,皆以黑巾蒙面。
前面那兩人,赫然是兩個女子。
一個白衣少女和一箇中年婦人。
白衣少女一臉的驚惶,如同一隻受了驚嚇的小兔,有一種不勝柔若之感。
那中年婦人相貌也是極美豔,只是身上業已傷痕處處,鬢髮蓬亂,顯然經過一番惡鬥,才逃至此處。
後面幾個蒙面人迅速迫上前來,中年美婦嬌叱一聲,將白衣少女往前一推,喝道:“快走!”返身揮刀迎了上去。
雙方立時交接在一起。
那幾個蒙面人的武功端是高強,數招之間,便將中年美婦逼得險象環生。
白衣少女跑出幾步,停下腳步,回頭悲叫道:“一娘……”
中年美婦大聲道:“小姐,快逃,不要管我!”
呼!
一道劍光劃過她的右肩,濺起一蓬血雨!
洪熙官望著那白衣少女的背影,心中一陣強烈的震動,顫聲道:“是她,明月……”
身形拔起,迅速欺入場中。正巧有兩件刀器遞向中年美婦的腰肋,洪熙官沈喝一聲,長槍挑出,將對面幾人硬生生的逼退幾步。
其中一人大喝道:“什麼人,竟敢管我們的閒事!”
洪熙官目光落在中年美婦的臉上,沈聲道:“你退下,他們由洪某來應付!”
中年美婦揚起蒼白的面孔,深深的望了洪熙官一眼,點了點頭,仗刀往後退出。
蒙面人見勢,疾圍了上前。
洪熙官長嘯一聲,長槍破空剌出,挽起數朵斗大的槍花,竟在瞬息之間分別迎上眾人,槍勢凌厲之極,逼人的氣勁捲起地上的敗葉向四面激射而出。
一陣驚叱聲紛紛響起,眾蒙面人皆各自陷入了苦戰之中。
洪熙官身形疾舞,於敵陣之中倏進倏退。
忽然,一聲慘哼聲傳出,一個蒙面人被挑起丈高,往後拋落,餘者皆是大震,虛晃一招,往後退去,瞬息沒入林中。
洪熙官仗槍而立,卻不追趕,轉過身來,望向身後二人。
那白衣少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叫道:“是你……”
洪熙官點點頭,笑道:“明月。”
白衣少女蒼白的臉孔上浮起一抹紅暈,低聲叫道:“洪熙官!”
一股奇異的感覺頓時自二人的心中生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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