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雄“啊”的一聲驚呼,只見他方面大耳,虯髯叢生,相貌十分威武,約莫六十歲左右年紀。
不少人更是熟悉這張面孔,有人叫道:“喬峰!”
有人叫:“喬大俠!”
丐幫中人一見之下,包括副幫主陳孤雁在內,更是大叫出聲:“喬幫主!”
一陣呼嘯的風聲,飛速的由遠及近,蕭峰狂奔而來,一下子拜伏在地,顫聲叫道:“你……你是我爹爹……”
蕭遠山哈哈大笑,說道:“好孩兒,好孩兒,我正是你的爹爹。咱爺兒倆一般的身形相貌,不用記認,誰都知道我是你的老子。”
一伸手,扯開胸口衣襟,露出一個刺花的狼頭,左手一提,將蕭峰拉了起來。
蕭峰扯開自己衣襟,也現出胸口那張口露牙、青鬱郁的狼頭來。
兩人並肩而行,突然間同時仰天而嘯,聲若狂風怒號,遠遠傳了出去,只震得山谷鳴響,數千豪傑聽在耳中,盡感不寒而慄。
玄慈終於出聲道:“阿彌陀佛。蕭老施主,鄙寺玄苦師弟。是死於你手?”
事到如今,他再不能沉默。就算真的身敗名裂,也決不敢讓玄苦師弟死的不明不白。
蕭遠山已經勝券在握,很是嘲笑了幾句。
蕭峰這才恍然,為何當日包括他師傅玄苦在內,全都指認他才是兇手,原來是他和爹爹長得太像的緣故,想起恩師自幼授業栽培之恩,不禁黯然。
少林群僧齊聲誦經:“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聲音十分悲憤。雖然一時未有人上前向蕭遠山挑戰,但群僧在這唸佛聲中所含的沉痛之情,顯然已包含了極大決心,決不能與他善罷甘休。
遠處的巫行雲這時嘆道:“好你個風蕭蕭,我算是服氣了,現在果然無人有暇理會我的那群屬下了。”
風蕭蕭輕聲道:“咱們也該過去了!馬上就不是他們理會我們,而是我們纏著他們不放了。”
他話音剛落,那邊就突然大譁喧天,然後陷入死一般的寂靜中。
各人面上神色之詫異、驚駭、鄙視、憤怒、恐懼、憐憫。形形色色,實是難以形容,全都一齊望著玄慈方丈。
玄慈方丈德高望重,武林中人無不欽仰。誰能想到他竟會和人苟且,還生下了一個私生子?
李秋水遙望一眼,輕聲道:“你這手雖然足夠狠。但少林立寺多年,久經風浪。不會這麼輕易垮掉,你還想做什麼?”
“殺光所有靈字輩和玄字輩。除了玄慈!”,風蕭蕭的聲音雖然冷冰冰,卻沒帶上一絲殺氣,反而有絲山間飄霧的涼。
殺光少林寺所有的靈字輩和玄字輩還好理解,可是為何唯獨留下玄慈?
巫行雲和李秋水忽然對視一眼,同時不寒而慄,以兩女的功力,竟然差點連走路都走不穩了。
玄慈一死,所有的汙點,就會漸漸隨風飄逝。
但如果所有的少林高僧全數死了,玄慈就算想死,都不敢死,他需要一直等著,等到下一代的慧字輩能夠獨當一面,他才能去死。
這需要多少年,十年?二十年?
只要玄慈一日不死,他的汙名就會籠罩在少林上空,成為武林笑柄,成為武林定數,成為武林習慣。
少林寺再不會受人尊重,到時無論門下弟子走到哪,都會迎著別人鄙視嘲笑的眼光。
聯想到之前風蕭蕭要求將少林眾僧引著遠離嵩山,巫行雲和李秋水二女登時想清楚了一切。
風蕭蕭定然在少林寺內也有伏手,目標八成就是少林寺經年累計的武功典籍、秘藏寶典。
一旦有失,光玄慈一人,又能記得多少?他的下半生,定會揹負著罪惡的罵名,最終死在默寫的案頭。
而少林寺多年的名聲和典籍一同盡毀,若要翻身,想想都是長路漫漫。
太狠了!這男人下手太狠了。
“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太狠了?”,風蕭蕭彷彿知道她倆的心聲,緩步前行中,慢慢道:“不是螻蟻,不知螻蟻悲,不是蟲豸,何知蟲豸苦?你知千百年裡,有多少人慘死在少林的崛起之中?又知千百年後,有多少人枉死在少林的一念之間?殺人並不是最惡,最惡是惑人殺人,而被殺者,往往連真正的仇人都不知曉。”
風蕭蕭想起當年的華山劍氣之爭,起因便是由少林寺傳出的那一份“辟邪劍譜”,導致強橫的華山派自相殘殺,最終人丁凋敝,只餘下寥寥數人……
千百年間,每當有門派崛起時,就會有一張黑網隱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