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就響起了苗兒他爹的聲音。
“苗兒,不要亂說話。”這話像是對苗兒說的,其實是在暗示樂兒。小心隔牆有耳,到時候惹出更大的賊禍來。
陶樂兒料到老爹是怕事,於是安慰說:“老爹,你放心。我一定會為你們討回公道的!苗兒,你快說,那個狗地主的狗崽子為什麼要找你們麻煩?”
“因為。。。。。。”
“苗兒!”他爹又是一聲喝,人已經從床上爬了起來。
苗兒聽到聲音,趕緊進去將他扶了起來
。“爹,小心點。”
“老爹,你受傷了?”這狗地主的兒子,也欺人太甚了。砸了東西不算,還把人給打了。媽的,一定得好好教訓這傢伙才行。
老爹擺擺手,在苗兒的攙扶下,在那個沒摔碎的小凳子上坐了下來。“夫人,只是一點小傷,不礙事。我們都很感謝夫人的好心,可是這裡不適合夫人你這樣尊貴的人前來,未免連累到你,你還是趕緊離開吧。苗兒,趕緊送夫人離開這是吧。”
陶樂兒有些生氣,果然是不懂得爭取的人,只知道一味地逆來順受,一輩子也別想有好日子過。“老爹,我知道你很怕那什麼地主。可是你這樣一味地害怕有什麼用呢?讓地主一直這樣欺負你們到死為止?欺負完了你就欺負你的兒子,然後再到孫子是不是?你們怎麼就沒想過要改變呢?”
老爹靜靜地聽完了,然後才搖著頭回道:“所以說,夫人你是不會懂得我們的難處的。就算我們今天全家都被砍死在屋子裡,也不會有誰為我們伸冤,甚至沒人會多給一點關注。而他們,也照樣過著好日子。這,就是現實吶。”
陶樂兒一窒,說不出話來。她其實也不是不懂得這種苦處,很多事情不是單憑一個人的力量就能夠改變的,尤其是一個時代的政策弊病,更不是那麼幾個人抗議一下就能夠改變的。就連在一個公司,上頭怎麼剝削員工,如果不是整個公司上上下下同時撒手不幹了。只怕也不能動搖什麼。
說到這個,樂兒就想到自己所在的那家公司。那是一家線下廣告公司,到外面招人的時候,說得天花墜地。把大家都騙得心花怒放。樂兒還記得自己接到錄取通知那天,差點沒樂壞。當時在電話裡就跟那個聯絡她的人說:“我現在很激動,不知道要說什麼。”
等到了公司,才知道自己當初的激動有多可笑。公司確實是大公司。在國內都是有名的,很多客戶都是國際大品牌,比如什麼箭牌啦之類的。每年賺的利潤也不少,老闆的兜裡都是鼓鼓的。可是對待自己的員工,那個摳門,真不知道怎麼形容。
公司是在南方一個現代化的大城市,不管員工吃住,一個月2000元。開始的時候還能接受,畢竟一起來的都是剛畢業的人,他們也說了每半年漲一次工資,漲幅是10…30。表現出色的,三個月就調薪了。聽起來,還算不錯吧?熬上一年,就很快熬出頭了。
可是幹了兩三個月,招進來的一批大學生基本上都走光了。為什麼?因為那些東西,全都是騙人的。2000元錢扣除了保險,拿到手只有一千七百多。連吃住都不夠,工作半年還是欠債狀態。最可惡的是,公司擺明了是要絕到底。人員嚴重不夠,卻還是要接很多的專案,結果一個人做兩個人的事情,天天加班到凌晨。不但沒有加班工資,連補助都沒有。
樂兒記得她當時做的是專案助理,她的頭是一個快三十歲的男人,很有耐心很溫柔的一個個。加班的時候,很少叫囂。可是有一天他跟樂兒說了一句,這些老闆,小心生兒子沒屁YUAN。她當時還傻傻地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這話是她的頭說的。
唉,想起那時,現在還覺得氣。不是沒想過要憑自己的能力去改變狀況,也有好幾個有才的人一起鬧騰過一番,可最後發現人家只會讓人事部的人來給幾句安慰。安慰過後是什麼,是什麼都沒有。所以最後,大家也只有走人的份。
那是她見過離職率最高的公司,每天都有很多人辭職不幹。但是,公司依然運轉,依然賺很多錢,雖然它得到了很多人的詛咒。因為這就像人力資源部總監說的那樣,中國最不缺的,就是人。
雖然一個公司的問題是跟一個時代是不能相提並論的,不過道理是一樣的。這麼想來,老爹也是無奈啊。他一個什麼都沒有的農民,又是在這種尊卑分明的社會出生長大的人,哪裡有什麼反抗意識?又哪裡有什麼膽量去反抗這個社會的不公?
心裡的怒火霎時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同病相憐。“老爹,你放心。我既然要管這件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