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妙絕倫,中華五千年積累下來的語言是如何地豐富多彩……
尤其是,大才子紀曉嵐,嘖嘖,那文筆可真叫人歎為觀止啊!
“……陛下一代聖君,堪比三皇五帝,堯舜禹湯,繼聖祖、世宗之大統,承泱泱大清之未來,萬里江山盡在陛下寬闊胸懷之內,寥寥民生難逃陛下銳利法眼……思陛下寧以身試險,與民同樂,臣感之、敬之、愧之,惟願於陛下效犬馬之勞……”
通篇洋洋灑灑,沒有一句貶義詞,盡是讚譽褒義,單個拎出來,說得真是好聽啊,可是,合在一起,放在這種情況下——
小乾子捏著奏摺,咬牙切齒,他有點痛恨自己為啥這麼聰明瞭,如果笨一點,是不是就看不出紀曉嵐這廝的明褒暗諷?
氣死他了!
什麼“萬里江山盡在陛下寬闊胸懷之內,寥寥民生難逃陛下銳利法眼”,分明是說他連青樓的窯姐兒都要抱在懷裡,那等粗俗的姿色都能瞧上眼,還有後面那個“與民同樂”,這不是說他跟那些嫖客共享……呸呸!這個該死的菸袋鍋子!
還有後面那一大通,翻譯過來就是:皇帝你下次實在忍不住想“與民同樂”的時候,找倆可靠的奴才,趁著月黑風高,去八大胡同扛一個回來,趕緊辦完事,再趁著月黑風高扛回去,既辦了事兒,又神不知鬼不覺的,絕對比你親自出馬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事兒沒辦成,還鬧了個滿城風雨要強得多。
最後總結,皇帝陛下,您是“金面”,也就是金子做的臉,一槍戳不透,不怕丟臉,咱大清國可不同,玉做的臉面,一碰就碎,得小心護著!
朕要撤他的職!撤他的職——!!小乾子攥著摺子,內心怒吼!
可他卻不知道,在他後宮裡,一個被他忽視的角落,有個人的臉比他還黑!
呯呤嗙啷——桌子掀了!杯盤碗蓋碎了一地……
自從上輩子聖祖爺欽賜了“戒急用忍”四個大字後,幾十年來,胤禛就再也沒有發過這麼大的脾氣,整個阿哥所溫度降到了冰點,奴才們打著哆嗦琢磨著,這快入夏的天兒咋還冷颼颼的?六阿哥、八阿哥揹著書包上學堂的時候都是屏住呼吸、躡手躡腳從牆根做賊似的挪出阿哥所的……
而與阿哥所的氣氛完全不同的是,三阿哥府裡,主子、奴才、夥計們都一個個幹勁兒十足、熱火朝天地挖土的挖土、刨坑的刨坑,氣氛那叫一個熱烈啊……
當身兼管家、挖土工人、小報記者於一身的吳管家鼓著腮幫子屁顛屁顛地向他家爺報告最新花邊新聞的時候,胤禩從一堆“土木工程”資料中抬起頭,似笑非笑地挑挑眉——
喲,老四,你兒子還挺有趣的嘛……
深坑裡,親自披掛上陣的希彥也刺溜站起身,露出個小腦袋,樂得前仰後合——
“哈哈哈,永璋,你爹還挺有趣的嘛……”
胤禩嘴角一抽,低頭繼續研究“土木工程”……
至於和親王府,那自然不用說了,和親王弘晝差點樂得在地上打滾,抱著肚子好半天直嚷嚷著痛,而一牆之隔的十四爺胤禎則挑挑眉,小乾子,你狠!爺服了你了!轉而看向阿哥所,表情怪異,似幸災樂禍又似嘆息不忍,四哥,這回怕是真的氣著了吧……
但,讓胤禛、胤禩、胤禎沒有想到的是,此刻的宮裡,竟還有另外兩個不起眼的角落,對於這則皇家醜聞有著與他們相似的異樣反應……
胤禛畢竟非同常人,暴怒之後,很快便冷靜下來,緩緩坐下,微閉著眼睛,思索了一下,打發貼身的小太監收拾了茶碗碎片,便起身出了阿哥所,看目光,冷凝清明,顯然已做出了某種決定。
一路出了宮門,胤禛腳步突然一頓,靜默了一會兒,對空無一人的身後道:“去三阿哥府上,請三阿哥到龍源樓一敘。”言罷,腳步一轉,拐向了龍源樓的方向。
胤禩從“土木工程”資料中緩緩地抬起頭,面色淡淡地看向吳管家,神情中有著幾分淡漠,幾分思索。
吳管家吞了口唾沫,小心徵詢,“爺?”
胤禩移開手邊的書,端過茶杯,輕輕划動著茶蓋,“來的是誰?”
吳管家微微一愣,皺眉思索了一下,疑惑道:“老奴也不認識,沒見過,卻不是四阿哥貼身的小太監。爺,莫非……有問題?”
胤禩沒有說話,只是盯著杯中的茶葉,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划著茶蓋。
希彥早聽到了兩人的對話,從坑裡跳出來,洗了下手,邊擦著,邊走過來,“怎麼?那個四阿哥真的有問題?好像每次提起他,你樣子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