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若卿看著他,眼睛乾澀得已經流不出眼淚來,只是道:“裡面的是你爹爹,這閘落下的話,我們就再也看不見他了。”
御兒聽到這話以後,趕緊道:“孃親我幫你頂著,我要見爹爹。”
大臣們頓時慌了,齊齊跪下:“皇上,太后……”
“太后娘娘,此事不妥啊。”鸚哥上前小聲勸慰,“先帝已經過世了,娘娘你節哀順變,讓他入土為安吧?”
宛若卿眼神一黯,隨即大聲吼道:“哪裡過世了,他在,他一直都在!”
“娘娘……”大臣們叫。
赫連珏站了起來,忽地出手,拍向宛若卿。
這是帶著勁風的一掌,如果她不推開,就會被打傷。
“砰!”宛若卿沒讓。
赫連珏盯著她看:“沒有用的,我可以把你打暈!”他剛才已經撤了內力,所以並沒有打傷她。
宛若卿盯著他看,兩個人就這樣對視著,良久,她的嘴角忽地流出血來。
“娘娘!”赫連珏大叫,宛若卿卻已經“哇”一聲噴出一口血來,整個人軟綿綿地倒了下來。
“孃親!”御兒的叫聲傳來,宛若卿只覺得眼前一片血色,渾身再也沒有一絲力氣。
石閘再次落下,“轟”一聲,濺起一地灰塵。
“阿圖!”宛若卿大叫一聲,再想撲過去,卻已經被赫連珏狠狠拉住。
石閘落地,赫連珏才鬆手,宛若卿直接拍過去,拍到石板上,拼命地敲打。
“娘娘!”
“四嫂!”
所有人都在攔他。
“你給問出來,你答應我要照顧我一生一世的,你說你才是我的幸福,你騙我你騙我,你不守信用!!!”她叫罵著,一直叫罵著,最後連她自己都不知道罵了什麼,只感覺天地旋轉,瞬間彷彿夜幕落下。
再次悠悠醒轉,已是在宣政殿。
“四嫂,如今新帝登基,你不適合在住在這裡了,恐怕要搬回昭德殿。”赫連珏站在她床頭,這樣說。
是啊,阿圖不在了,他住過的房子,她也不能住了呢。
這裡承載著他們最美好的回憶,美得令人心碎。
宛若卿笑了笑:“明天我就搬。”
“好!”以為她會拒絕,沒想到這麼輕鬆就答應了,赫連珏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宛若卿緩緩起身,鸚哥忙按住她:“娘娘,太醫說你身子虛,要養著。”
“回昭德殿再養吧。”宛若卿嘴角牽扯出勉強的笑意,“今晚,我想逛逛這裡。”
赫連珏和鸚哥面面相覷,最後,赫連珏對著她點點頭:“讓四嫂好好待著吧,本王明天來接她出宮。”
鸚哥點點頭,有些感激:“多謝秦王爺!”
“該叫王叔了!”秦王嘆口氣,回頭看著宛若卿,“四嫂,你要逛就逛逛吧,以後,皇上還要靠您的扶持,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在你們身邊的。”
說完,他慢慢退了出去。
宛若卿起身喝了點稀粥,有了點力氣,裹一件披風緩緩走向宣政殿深處。
這裡有她和阿圖所有最美好的回憶,今晚,她要走遍這裡每一個角落,把他們深深刻在自己心中。
這是他走過的路,彷彿地上還可以看到他的鞋印。
那一天,他光腳跑來接凱旋而歸的她,摟著她,那個時候,她以為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這是他睡過的床。
以前是地板,後來才允許他上了床,那個距離的靠近,是心和心慢慢靠近的過程。
她坐在床邊,抱起她親手做的鵝毛軟枕,是雙人枕,放在雙人床上,那麼刺眼,一點一滴,都在告訴她過往的種種,好似針扎入心頭,看著血一滴一滴,滴落下來。
而她滴落下來的,卻是眼淚。
阿圖,就讓我,最後在餵你放肆大哭一次,從今以後,我會把你,放在我心中,最柔軟的地方,深深地藏起來。
只是,阿圖,原諒我!
以後,我再不能每日千百遍地撫摸著你的名字,一次次回憶我們所經歷的笑,所流過的淚。
但是,你放心,我的心中,永遠都有你的位置!
她放肆地哭,讓眼淚肆意地流,一點一滴,溼了枕頭。
鸚哥端著粥靜靜地站在門口,看著她,深吸口氣,悠悠一嘆,慢慢退了出去。
這是娘娘和皇上單獨待著的時候,就讓娘娘和皇上再單獨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