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她一直一直不敢觸碰的名詞,在錦繡的吼叫聲中,就這樣直直地進入了她的內心深處。
死了,為什麼會死了?
宛若卿閉上眼睛,轉身,卻遲遲不敢睜開眼。
好似只要睜開,棺中的人兒就會化作灰燼。
緩緩地把眼睜開,棺中的人兒彷彿還在生一般,絕世的容顏完好無損,好似酣睡中,做著甜夢。
“若卿,你回來了?”身後,響起男子的聲音,陌生而熟悉,彷彿在天邊。
宛若卿轉過頭,淚眼朦朧間,看到宛誠如俊美不減當年的容顏,有些機械地叫了一聲:“爹!”
“怎麼這麼快就到了?”宛誠如一臉沉重的走了進來,幾分真,幾分假,沒有人知道。
宛若卿並不答他,只問:“我娘怎麼死的?!”
宛誠如一愣,他從未聽這個女兒如此沒有禮貌地問他說過話,不由脫口道:“自然病死的!”
“什麼病,什麼時候查出來的,用的什麼藥,找的哪位大夫看的,藥方可在?!”
“你……”宛誠如氣結,“你娘她一直都有病,藥就沒斷過,一直都是上京最好的易大夫看的,秦姑娘也經常來看她,我又不懂醫理,我哪裡知道她吃的什麼藥?!”
宛若卿看著宛誠如冷笑一聲,轉頭看著棺中的女子,忍不住譏諷地道:“娘,這就是你愛了一輩子的男人呢,值得嗎,值得嗎?!”
“你……”宛誠如跺腳,“你是不是瘋了!”
宛若卿一下站了起來:“瘋了又如何?!”
沒有必要再忍下去了,撕破臉又如何?
“你……你真是瘋了!”宛誠如吹鬍子瞪眼,“原本我還想著等你回來了,跟你商量一下,把你娘以平妻之禮厚葬,可以葬入宛家墓園,看來,現在也不是好時候,我還是先走吧!”
宛誠如轉身就走,宛若卿卻慢慢冷靜了下來。
他剛才說什麼?
平妻,宛家墓園?
那是孃親終其一生都沒有得到的東西啊,沒想到卻在死後得到了。
“若卿,你沒事吧?”門口,一個男子長生而立,陽光在他背後,讓他隱了身形。他的身邊,站著纖瘦的女子,孤芳獨立,似不食人間煙火。
宛若卿於是上前行禮:“夫君,姐姐,有禮了!”
裴澧夜上上下下打量著她:“剛才我看岳父大人氣沖沖地走了,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他見到宛若卿以後,便親自去告訴宛誠如知道,有想著讓他們父女說說話,便沒有跟著進靈堂。可沒想到,沒一會兒,宛誠如便怒氣衝衝地走了出來,叫他都不應。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看眼前這個女子的樣子,一切都很正常啊?
“是錦繡說話不中聽,讓相爺生氣了。”錦繡忙過來圓場,消了裴澧夜的心頭疑惑。
“夫君,妾身想在這裡陪陪孃親,可以嗎?”宛若卿行個萬福之禮,言語悲慼戚。
沒有不答應的道理是不是?
裴澧夜點點頭:“有什麼需要,來告訴我知曉,若能辦到,定當盡力。”
“多謝夫君。”宛若卿送走裴澧夜和常非晚,再次回到燕鳳月的棺木前,低低地道,“孃親,女兒再陪你一陣,等你了了心願,女兒也會恢復自由身,以後就能經常去看你了。”
正文 再忍幾天
還要忍幾天,幾天而已,她便可功德圓滿。
宛若卿忽地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了,孃親在世的時候,她總想有一天可以過她嚮往的瀟灑自在生活。
可是沒想到,得到她想要的一切,是以孃親的死亡為代價。*
若是知道這麼大的代價,她當初就不會總是乞求老天,早日放她過自由自在的生活。
宛若卿深吸一口氣,站了起來,看那兩個燒紙的小丫鬟,對錦繡使了個眼色。
錦繡會意,擦乾眼淚,走上前,從袖子裡拿出兩錠金子,給她們一人一錠:“兩位姐姐,以前也是梨香院的人,以後還請多多照顧六夫人。”
那兩個丫鬟何時見過這麼多錢,一下有些誠惶誠恐起來。
“在這裡守靈,經常會見到一些不該見到的,聽到一些不該聽到的,兩位姐姐是聰明人,想必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錦繡看著她們兩個,柔聲細語。
兩個丫鬟嚇了一跳,趕緊跪下:“奴婢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聽到。”
錦繡點點頭:“舉頭三尺有神明,這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