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侃拎著皮鞭,應聲而去,還未出園口,卻瞧見他的女主子帶了身邊的朧月、香兒,以及那個功夫高的不得了的左丘,走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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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兒瞧見秋兒被打的衣裳破爛,滿身是血是傷的,掩著幾乎要失聲大哭的嘴,狂奔了過去。
“景侃,對一個手無縛衣之力的女孩兒,你這鞭子怎麼就下得了手?我聽墨問說,蕭王府的景侃是個懷俠之人,卻原來也是一個是非不明的糊塗蟲……”
一聲淡淡的喝斥,透著深深的嘲弄,令景侃一下漲紅了臉——
金晟臉上平靜無波,倚在椅背裡,就這樣看他在那裡訓斥景侃:凌嵐身上,一直有一種似曾相識的、很熟悉的氣勢。
在宮裡的時候,在清王府的時候,在司刑局的時候,她辯駁時,凜然不懼,她臨危時,從容鎮定。
“誰讓你出來的?”
好一會兒,他冷一喝,緩緩沉下臉孔。
紫珞穿著一身湖水色的綾羅束腰裙,外襯一件雪白繡蘭花的小衣,託著線條玲瓏的曲張,烏髮斜挽,金簪橫挑,一步一搖,玉面蒼白,款款而來時,在清風綠樹間,既顯弱不禁風,又有一種婷婷淨植的清美。
“爺,秋水我是房裡的人,君熙又是在我園子裡出的事,我若不出來,說得過去嗎?”
她將目光落到被梆在樹上的秋水,那遍體的鞭傷,讓人觸目驚心。
她看到小姐來出頭了,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簌簌而下:“小姐,我沒有下毒!更不敢害了小公子。”
香兒在邊上跟著落淚。
場面甚是悽慘,朧月不忍再看,怒視金晟:“蕭王,這點心,是奴婢跟香兒一起做的……怎麼可能有毒?若有毒,奴婢第一個已被毒死……”
朧月目光灼灼盯著那碟被翻的又碎又亂的糕點,下樓的時候,就聽說,昨夜那盆糕點叫人搜了去——據說:君熙就是吃了這糕點才毒發的!
金晟扯了扯唇角,淡淡反問:“憑什麼,是你做的就不可能有毒?”
憑她是君熙的母親,虎毒不食子。
這話不能說。
朧月語塞。
紫珞也瞅了糕點幾眼,心下明白,這是衝她而來的。
她默默的走到秋兒身邊,看著那嬌嫩的身子骨上,條條橫起的傷口,血肉糊塗的,心裡,揪疼啊,這個死景侃下手可不輕……一個好好的姑娘家,白白淨淨的身子被他抽的快找不到一塊好肉。
紫珞衝站在金晟身後的景侃又冷冷的瞪去一眼:待查明事情委屈,絕對和這小子沒完。
景侃摸摸鼻子,莫名的心虛。
“爺,您在辦案之前,就不能先把事情調查明白了再下手?”
最後,她目光落到了金晟身上。
紫珞最最討厭金晟的地方,就是這人的皇子病非常的嚴重——縱有愛材惜人之心,可要真是暴怒起來,還是帶著很多皇親貴戚所特有的通病:自以為是,外加蠻不講理。
金晟看著她,不語,等往下說,且看她怎麼維護了她的婢女。
“王爺,您到底有沒有把別人的命當命?”
紫珞目光灼灼的盯視,心懷一肚子不滿。她看不慣他又在那裡使性子耍橫,口氣隱隱便含進慍怒:
“是,您是了不得,身為堂堂蕭王,手中握著全府人的生殺予奪的大權,您是這麼的高高在上,可以把別人的小命當作是螻蟻,不當心踩死了就踩死了,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是您得明白,人生來是不分貴賤的,後天得來的地位,會因為環境的改變而改變,您能一夕之間成為至高無上的那個人,但也可能會在一個瞬間,從雲層頂端,掉進地獄,跌個粉身碎骨。
“爺,民心可成人事,也可成災亂。以已之心體察民意,才能令人敬服。
“凌嵐知道您治軍向來嚴明,凌嵐也知道您府裡對家奴素來苛利,小事動罰,大事動刑。
“賞罰分明固然是好事,可爺也不能被自己的私心矇蔽了心智。縱然小君熙是在嵐閣出的事,縱然你們自秋兒的房裡搜出了可疑物件,但您不曾詳加調查,就認定她便是罪魁禍首,便以鞭刑嚴拷,討取所謂的解藥,這樣也未免太有失公允,太讓人寒心了……
“王爺南征北戰這麼多年,又是朝堂重臣,心下應該知道,所謂的人贓並獲,到最後說不定,只是一場借刀殺人的計謀——借鑑古來之錯案冤案可以得出這樣的結論,只看表面現象,看到的只是假相……
“王爺,這樁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