曼陀羅迴盪異香陣陣。女子的面容時隱時現,飄渺看不真切,惟有那雙眼,那雙午夜夢迴時慈憫又高高在上的眼,卻是鐫刻在心底的無邊夢魘!
明瑤華!
丹離這一瞬,已忘卻了所有的冷靜,她狠狠咬著下唇,一滴鮮血緩緩滴落。
重劍直指光輪,小小的少女,卻以何她年齡不符的冷笑聲說道:“你將命絕今日!”
光輪一頓,最中央那張朦朧冰華的絕美容顏卻顯得清晰了些許,只見她眨了眨眼,全然疑惑,毫無怒意的問道——
“你是誰?”
居然問我是誰!!
丹離的胸口好似受到一記無形重擊,雙眼越發幽沉。
她不記得我了,當年那個螻蟻一般的存在,只會盈盈哭泣的小小孩童。
亦或是——
“你是作孽太多了,苦主太多記不住了吧——沒關係,今天之後,你再無機會欠人血債了!”
少女譏諷道,隨即雙腕一沉,洶湧怒意化為磅礴劍勢,一往無前,竟似滔天巨浪,隕星轟落!
雲霄閣雖然挺拔巍然,卻終受不了這般凌厲的劍氣,頓時地動樓搖,石屑紛紛碎落。
重劍直撲五色光輪,悍然一擊誓要將它碎滅,然而一劍之下,只聽噹的一聲清脆聲響,另一柄劍從陰影裡殺出,及時攔住了丹離手中的重劍。
重劍勢如山嶽,那一柄劍卻只是木質,輕飄飄好似全無分量,卻是打橫裡截住了它,兩者交擊之下,又是一陣轟然巨震。
煙塵四散,丹離的雙瞳,卻因極端的驚愕和不敢置信而睜大——
“寧非!!”
她喃喃低語,雙眼睜得老大,完全不敢相信眼前所見是真。
“你為什麼……”
她低喊出聲,聲嘶力竭,咽喉處開始有一股血腥味了。
“你不能殺她。”
寧非以木劍震退她三步,卻仍是橫劍當胸,顯然是有所戒備,他面若沉水,無喜無怒,任誰也看不出他真實的心緒。
“為什麼?!!”
咽喉的甜腥味更重了,丹離眼前好似一陣火光迷茫,身形晃了一晃,只覺得胸口一陣煩悶,卻是怎麼也吐不出什麼來。
“因為……我在意她。”
淡淡的一句,卻似天外巨石,轟然一聲將她的理智砸碎,碎成四分五裂。
第一百七十四章 海天龍戰血玄黃
“你說……你在意她?!”
眼前已是一陣金星亂竄,咬牙從唇角溢位這一問,心頭更是無形劇痛。
是不敢置信,更是悲憤已極。
恍惚迷亂之間,眼前的一切都扭曲變形,只剩下那人手中的木劍,淡紋似雪的熟悉,卻在這一刻刺痛人眼,痛得不願再睜開!
“你說你在意她……那你昨夜跟我說的,又算什麼?!”
小小的少女,雪色額頭一抹青黛在微微痙顫,整個人似乎在搖晃,卻仍是倔強的突出冷然質問。
木窗被震得開合不定,高樓之上,風吹的人鬢髮亂揚,遮擋住彼此的眼眸,再也看不清心中所想。
寧非身形凝然,站在觀感交織的地帶,身後遮擋著的,是那一團五色光輪,以及其中神秘莫測的代理宗主,明瑤華。
“你還是退回山中吧,這裡並非你該逗留之地。”
醇厚淡然的嗓音,確是刺入心中最惡毒的針!
“居然這般護著她——”
丹離渾身顫抖,面上雪色宛如透明,瞬間卻又紅似霞染,這對於劍修者來說,是極為微小的徵兆。
她的聲音,有些嘶啞了,“既然這麼在意她,那在你心裡,我們之間究竟算什麼?”
小小的少女,早熟而毫不羞澀的問出自己心中的吶喊,本來是極為旖旎的一幕,此時卻已是傾盡她最後的決然。
“我們之間,是相濡以沫的溫情,但是遇見她,我恍然明白——這才是銘心刻骨的深愛。”
“銘心刻骨的深愛?!”
丹離的臉上,血色頓時狂湧,周身竟有無形的銳利劍罡飛散,讓人驚心膽寒。
“哈……”
她笑得慘然,茫然睜大了眼,只覺得一夜之間,這世界變得荒謬無比!
原來義憤填膺的他,暗夜裡擁著自己,曾經發誓:“只要有我一日,就絕不會讓你再有這般錐心之痛!”
才一夜而已,居然說什麼“銘心刻骨的深愛”?!
丹離只覺得腦中嗡嗡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