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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頭一動,隨即卻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壓下。
清韻齋主乃是修道高人,又怎會沉溺於世間凡俗的男女之愛?
她隨即暗笑自己多疑疑神疑鬼,卻聽清韻齋主繼續道:“恆公子此行,將與昭元帝會面——他的命星,將與帝星近在咫尺,若是昭元帝有個萬一,那麼,他身上的龍氣就……”
她的話只說了半截,丹嘉卻是悚然一驚,渾身都似在劇顫,心中卻不免砰然意動——
若是阿恆能得到全部的龍氣……
她眼中生燦,竟是為這份想象而入了神,待清醒過來後,才發覺清韻齋主已是悄然而去,不知所往了。
“阿恆,只要你能君臨天下,掌握這九五之尊的權柄,我什麼都願意為你去做……”
丹嘉懷著隱秘不可告人的思緒,死水枯木一般的心中,卻更添了三分活氣,再加上太后經常宴請,便也與後宮嬪妃混了個臉熟。
在唐國時,她便是掌政握拳的長公主,對於人情往來也並非一無所知。一來二去,倒也能與幾人常來常往,閒暇時打個葉子牌,賞花閒聊倒也來往了幾次。
終於有一日,淑妃無意間說起,晉國有使者即將到京,皇帝這幾日很是繁忙,連到太后那裡請安也是匆匆而就。
又過了兩日,丹嘉接到了暗線混在食盒中的紙條,心中頓時如擂鼓一般巨響,一上午都心神不屬,抹牌的時候一下就輸了三個月的俸金,倒是讓淑妃喜得嬌聲直笑。
到了午後,她換好了偷藏起來的宮女服飾,靜坐著枯等,直到窗上有所響動,這才開啟門,跟著暗處那個看不清面容的宮女而去。
一路順利,直到出了角門,丹嘉還覺得恍如夢中。
上次離宮,是趁著上元燈節夜間的熱鬧混亂,這才出了宮與寧非匆匆一會。整整數月,都不曾再見天日!
顧不得多看燦爛明媚的陽光,丹嘉一顆心幾乎要跳出胸膛,心思早已飛到久別不見的情郎身邊!
午後的日光分外明媚,即使是窗邊竹簾低垂,也絲絲脈脈的照入進來。
丹離側臥在雪白錦貂氈墊鋪就的矮榻之上,隨意從一旁的朱漆食盒中取出一顆青梅,放入口中含著。
桌上斟了一杯酒,泛著桃花的清甜,波光粼粼越發誘人。
一旁捂著腦袋悶睡的麻將嗅著香氣,直欲起身偷喝,卻被丹離閉著眼睛,神準無比的用團扇狠拍了一下。
杯底的桃瓣浮了上來,酒面瀲灩一閃,隨即竟浮現一道人比花嬌的容顏!
“甄兒,那邊情形如何了?”
“啟稟主人。丹嘉一出宮,就有人上前來接應,那個人……”
甄兒略一停頓,好似有些躊躇。
“嗯?”
丹離雙目一睜,顧盼之間竟是燦然難測!
“是,清韻齋主的護者,寧非。”
甄兒把話說完,卻只聽到死一般的寂靜。
就連一旁的麻將,也感受到這份凝窒的氣氛,再不敢搗亂貪鬧,乖乖的縮在一邊滾毛球玩了。
甄兒有些不安的停頓片刻,只聽得丹離的聲音遙遙而來:“後來呢?”
“寧非劍意通玄,能感應萬物的動靜,我們的術者怕暴露行跡,就不敢再跟蹤下去。”
透過杯中的無形水波,甄兒見丹離閉目靜聽,看不出喜怒,一咬牙又道:“丹嘉的身後,也有皇帝的人暗中跟著,我們的人怕他們撞到寧非手上,反而打草驚蛇,已經在暗中把他們驚走了。”
第一百四十七章——他年我若為青帝
“你們做得很好。”
丹離輕聲而道,沒等甄兒再說,她略一抬眼,目光宛如實質一般鋒利!
下一瞬,酒杯應聲而裂,化為碎片,杯中酒液四散飛濺。藉著酒液水面的神奇通話,也隨之戛然而止。
“清韻齋……寧非!!!”
她一字一字的喃喃道,乍然睜開的眼中,閃著森然暗黑的光芒!
杯底的桃花瓣飛濺而出,落在她的眉心,嫣紅嬌豔得觸目驚心,為她更添三分麗色,卻也憑空生出一重妖豔驚悚的狠煞!
“寧非,你好……真好!!!!”
冷冷的低喃,好似走火入魔的悚然,丹離微微一笑,輕輕一拋,將手中唯一的瓷杯殘片拋在了地上。
一聲脆響,碎上加碎。
……
德寧宮中,因著前日丹離的晉封,宮中已添了不少人手,但讓全宮上下暗暗吃驚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