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嗎?”白洛一腳將沙灘上的石子踢開,後面那句問話也是隨口問出來的。
因為連一凡都不知道她肚子裡孩子的爸爸是誰,小藍又怎麼可能知道呢。
“這個……”方碧藍移開視線,望向大海,眼神有些躲閃,如果白洛此時盯著她看的話,會看出她的異樣,只是,白洛此時正低著頭磨腳下的石子,也就錯過了方碧藍躲閃的眼神,“我也不知道,如果我知道的話,肯定會讓他來接你,照顧你。”
“我也知道你不知道,哎,小藍,你說,如果孩子他爸看到我的現在這個模樣,會不會被嚇跑?”白洛抬起頭望向方碧藍。
方碧藍的視線也拉了回來,望向白洛,“怎麼會!現在技術這麼發達,你臉上的疤痕只要你想去掉,很容易就去掉了的,倒是你,真的不打算把臉上的疤痕去掉嗎?”
她先前一直不敢和白洛提這個,也是怕白洛自己傷心,現在白洛提到了這裡,她就問上一句。
畢竟,女人都是愛漂亮的,而且,她對雷北捷也不太瞭解,只知道他是個冷冰冰的人,不知道如果雷北捷真的見到白洛這個樣子,會不會真的如一般膚淺的男人一樣不要白洛。
“先看看吧,我現在還不想。”白洛搖了搖頭。
忽然之間,她有點明白一凡為何不肯醫治好眼睛了。
難道真的只有這樣才能看得到人的真心嗎?是不是太殘忍了點?
“好吧,你什麼時候想了,就和門主說,我想以門主的醫術肯定是可以讓你的臉完好無整的恢復過來的。”方碧藍嘆了一口氣說道。
“嗯,你陪我很久了,你去找邢飛吧,你們倆不要因為我的事而鬧彆扭。”白洛笑著拍了拍方碧藍的手背。
“我不是見色忘友的人啦,他今天說了那樣難聽的話,我才不想見他。”方碧藍嘟著小嘴道,她早就給邢飛打過預防針,讓他別在小白的面前說出什麼傷人的話,她知道小白已經很可憐了,如果再被人刺激,更可憐,人的心理承受能力都是有底線的。
“那你就陪我都走走吧。”白洛也沒再催方碧藍去見邢飛。
不知為何,她總是感覺邢飛這個人不好。
但是,這些話她又不能和方碧藍說,方碧藍臉上漾著的幸福的笑可不是假的,她不想在還沒了解到真實情況的條件下就破壞了方碧藍臉上的幸福笑容。
直到傍晚,白洛和方碧藍共用了晚餐後,方碧藍才離開。
而白洛也去見了一凡。
每天她都會去一凡的院子裡待待,待在他的院子裡會感覺到一種與世隔絕的寧靜,這份寧靜對她來說很好。
毒門能和她說話的人,也不過三個,一凡、方碧藍、石榴。
“你來了。”一凡正坐在月下獨飲。
“嗯,你怎麼在喝酒?還從來沒見你喝過酒呢。”白洛熟絡的坐在一凡旁邊的石凳上,石凳上放了一塊柔軟的坐墊,她知道,那是他特意為她準備的。
“是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沒喝酒了,這酒的滋味,還是一點兒沒變。”一凡又拿過酒壺打算倒酒,只是,倒酒的時候,酒壺的口子卻沒有正對著酒杯。
白洛接過酒壺,“我來給你倒。”
一凡沒說話,白洛倒好酒,他拿過酒杯,慢慢的喝了一口,也不說話。
“一凡,你心裡住著人嗎?”白洛忽然開口問道。
今天的一凡和往日裡的一凡有些區別,尤其是喝酒的時候,他的眉間攏了一層淡淡的愁。
“怎麼問這個?”一凡淡淡的道,視線卻落在白洛身上。
白洛望著他凹下去的眼眶,道:“就是想問問。”
在一凡面前,她偶爾的會撒點嬌。
“有。”說完這個字,一凡的視線便從白洛身上移開,望向了黑幕般的夜空。
“那是什麼樣的感覺?我現在覺得我的心好像是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白洛有點發愁的說道。
難道在失憶之前她沒有喜歡過人嗎?要不然,現在的心怎麼會是空蕩蕩的呢?
一凡聽到這句話,臉色卻有些微微的變化,只是白洛沉浸在自己的感覺裡,沒有注意到。
過了半餉,一凡才開口,一邊飲酒一邊說道:“等你心裡住著人之後就明白了。”
“你一直不肯治療眼睛,是不是和你心裡的那個人有關?”白洛又問道。
她想知道他是不是和她一樣。
“或許吧,你呢?怎麼一直都不跟我說要把你臉上的疤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