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個師兄非要爬野長城;與大部隊走散了;趕上降溫下雪;在野外凍了一晚;一死一傷。
慘痛的代價;也讓沈瑞知記住了一些凍傷後的搶救知識。
炕上;沈珏雙眼緊閉;臉色青白;手腳都冰冷;渾身硬邦邦的。
徐氏聽說沈瑞要熱水;怕大廚房那邊不足;立時吩咐人去正院的小廚房提熱水。
這兩處倒是都沒耽擱;沒一會兒就有當值的粗使婆子抬了熱水過來。
這會兒功夫;沈滄也得了訊息;直接過來這邊。
浴桶裡的溫水已經兌好;沈瑞就請徐氏迴避;父子兩個將沈珏剝了個精光;抬到溫水中。
徐氏在外間;已經低聲從毛媽媽口中問出詳情;又怒又悔;怒的是喬氏如此不慈;這隆冬時節、大雪紛飛的;竟讓沈珏跪在外頭;悔的是自己不該只想著顧及喬氏顏面;不插手小二房家事;沒有早點過去。
“她怎麼敢?她怎麼敢”徐氏氣的渾身直哆嗦。
這哪裡是教子?
就算沈珏今日白日嬉戲不對;確實犯了錯;可也不當這樣懲戒。
沈珏生前也曾有淘氣的時候;喬氏連一句重話都沒有過;如今卻是這般硬心腸。
不是肚子裡出來的;這真是不心疼啊。
想著方才沈瑞小臉緊繃的模樣;這沈珏要是沒事還罷;要是真有個好歹;沈瑞定要記仇的。
毛媽媽想著沈珏昏厥不醒、生死不知的模樣;眼淚也是止不住。
沈珏雖不是二老爺與二太太親生;卻是上了族譜的嗣子;以後要支撐小二房門戶。如今鬧出這麼大動靜;可怎麼跟二老爺交代?
沈珏在浴桶裡泡了有兩刻鐘;臉上見了紅潤;原本僵硬的手腳也軟了下來
沈瑞探了探浴桶裡的人;見裡面水不溫乎了;就將沈珏扶了出來;擦拭乾淨;又放回到炕上。
用溫水泡了後;沈珏手腳還好;可膝蓋因跪的久了;依舊是烏青一片。用手摸著;只覺得從裡到外一個勁的冒寒氣;顯然已經是寒氣入骨。
沈滄眉頭擰成一團;直咬得後槽牙疼。
好好的孩子;這是造的什麼孽?
這寒氣入體可是大事;沈珏身子還未長成;要是坐下病根;就要受罪一輩子。
沈家常請的大夫就在同坊;這會兒功夫管家已經請了大夫過來。
因去的時候;管家就直接說了凍傷;大夫就拿了兩瓶外敷的藥膏過來。
等給沈珏把完脈;大夫就開了驅寒清熱的方子。
沈珏身上轉暖過來後;開始發起熱來。
沈滄又叫大夫看了沈珏的膝蓋;大夫常來沈宅;知曉沈珏身份;只當是受了沈滄的“家法”;不贊成地看了沈滄一眼。
沈滄心中越發堵得慌;可也不能拉著大夫解釋不與自己相於。
“這膝蓋可不單單是凍的;這淤血得揉開;要不然過後要遭罪。”大夫又取了一瓶藥酒出來;倒了些在手心中;使勁地沈珏膝蓋上揉起來。
沈珏臉上露出痛苦之色;呻吟出聲;不過因燒得迷迷糊糊的;依舊是閉著眼睛。
大夫揉了足有一刻鐘;屋子裡都是濃濃的藥酒味。
“今晚需仔細看著;許是要高熱;用熱毛巾擦拭;這退熱的藥三個時辰用一副;三副藥下去要是還不退燒;就再使人去接我。”大夫起身擦了手;囑咐道。
等大夫走時;已經是三更天;眼見沈滄與徐氏都面帶乏色;沈瑞就催沈滄夫婦回去:“明日父親還要去衙門;趕緊回去歇息;兒子在這裡看顧三哥就行;還有母親也隨父親回去吧;這邊哪裡用得著這麼多人?”
徐氏滿臉羞愧道:“都是我的不是;知曉三哥被叫過去後就當過去瞅瞅;也不會讓珏哥遭了這番磋磨。”
沈瑞忙道:“關母親什麼事?誰會想到她……誰會想到呢……”
想著看到沈珏凍的昏厥;臉上不見半點愧疚、反而哭哭啼啼滿臉委屈的喬氏;沈瑞覺得厭惡的不行;連“二嬸”也叫不出來了。
徐氏拉著沈瑞的胳膊;滿臉關切道:“你要留下看顧珏哥;我也放心;只是不許你逞強;如今珏哥已經病了;要是你也跟著倒下;可不是要我們的命麼?”說罷;叫了周媽媽與毛媽媽過來;吩咐道:“我就將二哥、三哥就交給你們兩個了。”
周媽媽與毛媽媽忙應了。
不過在走之前;徐氏問毛媽媽道:“先前在二太太跟前嚼舌頭的婢子是哪個?”
“是秋香。”毛媽媽提心吊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