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瑞心中冷笑不已;“騰”的一聲站起身來;小臉上滿是憤怒道:“張家賤賣我娘織廠;如今又惦記我娘那點木頭擺設?老安人請恕孫兒不孝;孫兒是絕不肯便宜了張家;那些物什即便砸了燒了;也不會與張家老安人若是想要幫那兩位說話;只管與大哥說去?孫兒等著;看大哥如何行事”說罷;便怒氣裡夾了委屈道:“孫兒身上不舒坦;改rì再陪老爺與老安人說話。”
說罷;不待張老安人與沈舉人反應;沈瑞便一溜煙小跑著離去。
張老安人目瞪口呆;醒過神時;沈瑞早已沒影了。
張老安人皺眉道:“瞧瞧這混賬行子;這是跟哪個瞪眼?你這當老子的;也不捶他”
沈舉人不覺得兒子有什麼不對;泥人還有三分火氣。
張家與孫氏的舊怨頗深;要是沈瑞半點不記仇才是沒心沒肺。沈舉人本不同意用孫氏嫁妝傢俱貼補給張三姐、張四姐;孫氏陪嫁過來的都是上等黃花梨;做了陪嫁也是可惜。不過因有張四姐在;想著以後要在外頭養的;要是能趁機給她置下幾件體面傢俱也使得。
孫氏嫁妝裡;除了雕花彩繪的一張拔步床外;還有一張紅漆嵌螺鈿花鳥紋羅漢床;價值千金;傳家寶都當得;白堆在倉庫裡也可惜。
只是因疼著張四姐;沈舉人倒是一時忘了張家與孫氏舊怨。
沈瑞氣惱也應當;三姐、四姐即便名義上做了四房養女;到底是張家人。別說是沈瑞這孫氏親生子;不會點頭;就是沈瑾;如今記在孫氏名下;可不會應下。
沈舉人暗道兩聲可惜;就丟到一邊。
張老安人還在絮絮叨叨:“張家怎了?當年做錯事的原是陳家小子與燕娘;張家人也受了牽連;還如此不依不饒;真是小xìng……”
沈瑞滿臉怒氣地回了跨院;心裡並不鬆快。
去見了冬喜一遭後;他便帶柳芽回了北屋;沉思片刻;低聲吩咐道:“去鄭姨娘那邊;就說冬喜病的厲害;你心裡沒底;請她過來瞧一瞧……”
第一百零六章 風波再起(五)
聽到柳芽請自己去跨院的理由;鄭氏感覺很怪異。這打著婢子幌子;沈瑞想要瞞的除了那兩位;還有什麼人?她冷眼旁觀;對於沈瑞行事多少也看出點什麼。與幼年的頑劣倔強不同;現下沈瑞xìng格寡淡;待四房上下都不冷不熱;並不生事;可也不怕事。
總不會平白打發人給自己傳話。到底什麼事;需要揹著沈舉人與老安人?
是繼太太進門之事?沈瑞身後有沈理、有郭氏;宗房太爺那邊也會看著;小賀氏進門能有什麼作為?有可擔心的
鄭氏一時猜不透;可還是隨著柳芽過來跨院。
跟著柳芽去廂房看了冬喜;隨便搭了幾句;鄭氏便道:“既來了;我也瞧瞧二哥;二哥呢?”嘴上說著;身子卻是不動。
她不去見沈瑞;並非託大。她是長妾;沈瑞是沒長成的嫡子;人前相見倒是無需避諱許多。只是沈瑞既要瞞著老安人與沈舉人;那還不若在婢子這裡說話便宜。
沈瑞知曉鄭氏過來;也掐了時間過來;正好聽了鄭氏這一句。
冬喜披著夾衣;歪坐在床上;氣sè已經好許多。
鄭氏坐在凳子上;柳芽正奉茶。
沈瑞看了茶杯一眼;對柳芽道:“眼見天黑了;吃了這茶容易走了困;你去廚房給二孃調一碗杏仁茶。”
柳芽應聲去了;屋子裡只剩下鄭氏、冬喜、沈瑞三人。
沈瑞也不耽擱時間;對鄭氏直言道:“老爺與張四姐有私;這兩晚在書房胡鬧;明rì又要正式過契收張三姐、張四姐做養女;如此悖倫之事委實荒唐;請二孃給大哥捎個信;讓大哥早些回來;看是不是能勸下老爺。這不是老爺一個人的事;要是洩露出去;與大哥功名怕也有礙。”
鄭氏臉上血sè立時褪得於於淨淨;只餘蒼白。她站起身來;狠狠地盯著沈瑞;好像要確認他是否在信口開河。
沈瑞見了鄭氏反應;心裡鬆快許多。
緊張就好;都說“為母則強”;鄭氏不管自己人品如何;能將沈瑾教養到如今這般;就不是糊塗人;且看她能做到哪一步。
沈舉人的醜事鬧出來;雖說對沈瑞、沈瑾兄弟影響都不好;可這影響也有大有小。沈瑞才十二歲;不管是進學;還是說親;都得等幾年。即便受沈舉人影響;也因時過境遷;破壞力會小許多;沈瑾卻不同;眼看要參加鄉試;又倒了說親年紀。四房醜事洩露出去;誰家敢將女兒許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