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不出。帝堯嘆口氣道:“汝不喜歡讀書,朕亦無可如何,但是汝除出讀書之外,究竟有什麼事情是汝所歡喜的,汝可和朕說明。”
帝子丹朱聽了,仍不做聲。帝堯道:“汝前日將那冰蠶絲織成的錦,拿去做什麼?”帝子丹朱方開口說道:“兒聽說那個錦能夠人水不濡,入火不燒,所以拿去試驗試驗。”帝堯道:“那麼試驗的結果如何呢?”帝子丹朱道:“果然能夠入水不濡,入火不燒。”帝堯道:“同是一樣的錦,何以尋常的錦入水必濡,入火必燒,冰蠶錦獨能夠不濡不燒呢?”帝子丹朱聽了,答應不出來。帝堯又問道:“這種道理,汝細想過嗎,研究過嗎?”帝子丹朱道:“兒沒有研究過。”帝堯道:“可是這種地方就是汝最大的缺點。總而言之一句話,叫作不肯用心。
汝要知道,我們人類亦是動物之一,所以能超出萬物之上而為萬物之靈,就全靠這一顆心。這顆心愈用則愈靈,不用則不靈,不靈則和禽獸有什麼分別?大凡天下的事情,有一個當然,必定有一個所以然。譬如飢了之後必定要食,倦了之後必定要眠,這個就是當然。人知道這個理由,禽獸亦知道這個理由。至於飢了之後何以一定要食,倦了之後何以一定要眠,這個是所以然,只有人能知道,禽獸就不能知道了。又譬如冬天日短,夏天日長,冬天氣候冷,夏天氣候熱,這個亦就是當然,人人能夠知道的。但是同是一個天,同是一個太陽,同是東出而西沒,何以會一個日短,一個日長,一個氣候嚴冷,一個氣候酷熱呢?
這個就是所以然。只有有知識學問的人,能夠知道;尋常之人,就不能知道了。不但飲食起居之理如此,不但天文、氣候之理如此,凡項事情,都有一個所以然的原故在內。尋常粗淺的事情,都能夠知道它所以然之故,才可以算得一個人。項項事情都能夠知道它所以然之故,方才可以稱作聖人。但是聖人的能夠如此,並非都是自己去想出來的。要知道這種所以然的原故,前人陸續多有發明,載於書上。後人讀了前人的書,將他那已經發明的,不必費力,而可以得到在心上,再從此繼續的研究下去,時間愈多,研究的人愈多,那麼發明的亦越多越精,世界的所以日進於文明,就是由此而來。朕亦不希望汝將來能夠成為聖人,發明前人所未經發明出的道理,但求汝對於前人所已經發明出道理,載在書上的,能夠一一領會,那已可以算好了,所以總勸你要讀書。哪知你對於讀書一層偏偏沒路,專歡喜遊戲玩耍。果然對於遊戲玩耍等事情亦能夠用心,件件都去研究它一個所以然的原故,那麼雖則不能算一個大有用之才,還可以算一個能用心之人。但是汝能夠嗎?汝將冰蠶錦拿去毀壞,不告而取,固是一罪;暴殄天物,亦是一罪。但是汝果真有心去試驗,想研究出一個所以能人水不濡,入火不燒的理由來,那麼汝的行為雖然不合,汝的用心尚屬可嘉。哪知朕剛才問汝,汝竟說沒有研究過。照此說來,汝所說拿去試驗,究竟是試驗些什麼?冰蠶錦的能夠入水不濡,入火不燒,早經多人試過,已成為當然之理了,何必再要汝來試驗?就使汝要試驗,弄一點點來已夠了,為什麼要糟蹋這許多?總而言之,朕和汝說,一個人總要用心,不但讀書要用心,無論做什麼事情都要用心,就是做遊戲事情,亦要用心。不肯用心,不要說書不能讀,各種事情不能做,就是遊戲之事亦做不好。現在汝既不喜讀書,朕暫時不來勉強你,且先教汝做一種遊戲之事,看汝肯用心不肯用心。”說到此處,便將席上所擺的棋教他如何如何的弈法。那帝子丹朱方才歡欣而出,自己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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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回 海人獻冰蠶繭 堯教子朱圍棋
第六十回 帝堯比神農 華封人三祝
且說帝堯所定的制度,是臨民以十二。這年正是應該巡守的年分。正月中旬,帝堯就商議預備,到了二月上旬,就啟身前行。這次目的地是在華山。但是帝堯的意思,還要乘便考察雍、冀二州水患的情形,兼到橋山祭黃帝的陵墓。所以預算旅行的期間是半年。朝內的政治仍歸大司農等處理,其餘和仲、和叔、赤將子輿、海э�娜慫嫘小R宦費刈歐謁��蛭髂隙�礎!�
到了稷山,是大司農教民耕種之地,哪知汪洋一片,大半變成澤國。原來稷山之地,正當孟門山東南,山上冒下來的洪水,此地首當其衝,將大司農多年所辛苦經營的農田與一切建築物,毀壞不少,現在已將這試驗場移到稷山之南去了。
帝堯看了,不禁嘆息一會。逾過稷山,到了新設的那個試驗場,只見規模狹隘了許多,而且又分作兩處,大概因限於經費及地畝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