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種划船的模樣,眾人口中又裝出種種鉦鼓之聲,那麼船雖破裂自然會立刻近岸。這個名字就叫作划水仙。”
帝堯聽了有點不信,說道:“船既破裂,海水當然灌入,又無桅杆舵板,又在大浪颶風之中,空手劃劃,竟能達到彼岸,真是奇怪。”一個百姓道:“的確有此事。我前年渡海,剛到半中間,船身碎了,已經要沉下去,大家沒法,只得划水仙,幾劃之後,船忽浮起,直到那邊岸旁,這是我親身遇到之事。
”又有一個百姓道:“我亦遇到過呢。我那年浮海,半路遇風,船底已破,水已浸到艙中了,船頭亦要沉下去,舵亦斷折,當時在驚濤駭浪之中,大家以為必無生理。後來有人創議划水仙,一劃之後,船頭就浮起,向前面直進,破浪穿風,在乎日雖則掛十張帆亦沒有那樣神速,頃刻之間已在沙上擱住了。豈不是神靈呵護嗎!”
又有一個百姓道:“我那年遇著的,比你們還要危險,還要奇怪。船一出口,就覺得風色不對,趕快禱求女神,請她保佑,果然得到順風。但是風太大了,舵板斷了三次,風中忽有蝴蝶幾千百個,繞著船飛舞,大家都知道是個不祥之兆。忽而又有幾百只黑色的小鳥,飛集在船上,驅之不去,用手捉它亦不去,反呷呷的向人亂叫,彷彿有話告訴人似的,大家知道更是不祥之兆。歇了一回,風勢愈大,看看船就要沉下去,大家齊向女神求船的安全,佔了一個卦,是個兇象,知道大難不能免了。再求一個卦,但求船上諸人得免於死,倒得了一個吉兆。
於是大家復有一線希望,盡力扯帆向前進行,到得黃昏以後,果然達到一個小港,無不歡喜之至,感激女神不已。因為沙淺天黑,港小不能進去,人又疲乏,姑且在沙邊下錨停?白,各自就寢。那知一覺醒來,天已大亮,那根錨索不知如何斷去,此刻船已飄在大洋中了,而且風更大,浪更猛。過了一會,船頭破碎,就要下沉,大眾至此惟有待死。忽然有一個人倡議道:‘我們划水仙。’眾人贊成,立刻劃起來,果然漸漸近岸。哪知剛要到岸的時候,又是一個大浪,全船皆碎,眾人盡落於水中。幸喜大家都會泅水,都上了岸,沒有一個人溺死。你想危險不危險,奇怪不奇怪呢!”眾人你一言我一語,滿船中亂紛紛,各談他自己的經歷。帝堯也不及細聽,過了一會才靜下去。
帝堯問道:“水仙王是什麼人?”眾人都道不知,大約是古時治水或忠臣烈士死於水的人。”帝堯亦不再問,回身上岸,百姓一齊歡送不提。
且說帝堯等從縉雲山動身,向彭蠡大湖而行,不走原路,往西直走,到了一座山,叫作三天子鄣。這座山亦很有名,高約三百丈,夜間光燭霄漢,世人都說是山中韞玉的原故。當初黃帝亦曾到此遊覽。帝堯經過,卻不再停留。
一日,將到彭蠡湖相近,只聽得空中有異鳥飛鳴之聲,舉頭一看,卻是一個仙人騎了一隻青鸞,自西南翱翔而至。赤將子輿認得是洪崖仙人,高聲大叫道:“洪崖先生!洪崖先生!
請少停一停,下來談談。”洪崖仙人聽見了,就降下鸞馭,先過來與帝堯行禮道:“原來是聖天子在此,幸遇幸遇。”又向老將羿和赤將子輿拱手道:“久違久違。”羲叔在旁,亦行過了禮。赤將子輿和洪崖是老同事,極其相熟,就拍拍他的肩膀,說道:“你真好自在呀!”洪崖仙人道:“你何嘗不自在嗎?
”
帝堯看洪崖仙人,白鬚鬈鬃,鬢髮如銀,卻是滿臉道氣,暗想:“赤將子輿說他有三千歲,真是看不出。但是,他能夠騎鸞遨遊,一定是個真仙無疑。”遂和他說道:“久仰老先生大名,現在此地相遇,真是生平大幸。不知道老先生自從先高祖皇考上升之後,一向究在何處?高祖皇考近日又在何處?何以不如老先生一樣的降臨人世,使某等子孫,可以拜識?”洪崖仙人道:“貧道在令高祖的時候,雖曾做過幾年官,但是後來早已不在朝廷了。一向萍蹤浪跡,各處遊玩,亦無一定的住所。後來游到此地,彭蠡湖邊一座洪崖山上,愛它風景清幽,就住了甚久,並在那裡掘井煉丹,有些道友,就呼貧道為洪崖先生,其實貧道並非姓洪名崖呀。後來總常到那邊去玩玩,便是此刻亦剛從那邊來。至於令高祖,現住在九重天中之無想無結無愛天上,是最高的這一重天,所以不輕易下來。如貧道等,不過卑微下賤之流,九重天上游玩遊玩尚且難得,何況居祝所以只好仍在人世間混混了。”
羲叔在旁問道:“某聞上界有三十三天,何以只有九重?
”洪崖仙人道:“三十三天,是一種天的名字,並非有三十三重天。”羲叔道:“這三十三天,是否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