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基先生!”“貝斯基先生!”最後一個音節拖得很長,像是一段曲調,那刺耳的聲調在空氣中振動,催促著他。
他意識到自己在哭,眼睛充滿料想不到的淚水,那淚水突如其來,老是讓他吃驚、尷尬。
就為了一頭熊?可不止是這些。他敢肯定,還有一頭熊。還有一頭活在屈辱、無能當中的熊。
他緩緩地把身子挪到床邊,靠那雙因患關節炎而關節突起的腳痛苦地站立起來。去吃早飯。
飯桌上,他倆以主人和管家的那種無聊、冷漠的方式爭吵起來。他也想吃她盤裡的東西,鹹肉和雞蛋。他告訴她說他不喜歡喝粥。
“我不能給你鹹肉雞蛋。” 哈克絲太太說。“醫生規定的。”
“哪個醫生?”
“上個月我們看的那個醫生,你記得的。”
“不記得。”的確,他記不得任何醫生。
“你記得的。好好想想。我倆坐出租去城裡的。記起了?”
“不記得。”
“接著我倆在伍爾沃斯連鎖店停了車,買了一大包你最喜歡吃的棒糖。記得嗎?”
“不記得。”
“那很好。”哈克絲太太心煩地說。“你是不想記得,我沒辦法。這沒關係,因為你是吃不到鹹肉和雞蛋的。”
“我不要喝粥。”他疲倦地說。
“喝。”
“給我玉米片。”
“看看我盤子,”她邊說邊用餐刀指著盤子。“所有東西都冷成油渣了。吵,吵,吵,啥時才有片刻安寧吃頓飯?”
“我要玉米片。”他說,嘴角得意地微微癟了癟。
“你不能吃玉米片。”她說。“玉米片要塞腸子。因此你得喝熱粥,保持大便通暢,跟吃燉梅脯一樣。好啦,你要什麼,是陽光男孩果汁,還是燉梅脯?”她狡黠地問。
“我要玉米片。”他朝著天花板得意地笑著。
“像張卡了盤的唱片。”她雙手合攏放在桌上,像密謀什麼似的朝他湊過來。“你吃不吃都無所謂,得了不?你是想惹我發火,得了不?”
“我要玉米片。”他堅定而快活地說。
“我真想殺了這傢伙。”她對著自己的盤子說。“真想殺了他。”接著,她突然問道:“你的眼鏡在哪兒?不,不在那兒,在那個口袋裡。好了,戴上。現在好好地仔細地看看那碗粥。”
跳舞的熊(4)
老人低下頭,專心致志地朝自己的碗中凝視。
“很好。仔細看吧,那可不是什麼想啥有啥的如意井。看沒看見那些小黃粒兒?”
他點點頭。
“我們吵來吵去就為這些?這些小黃粒兒?你知道是什麼東西,是纖維,讓你大便通暢的纖維。這下吃吧。”
“我不吃。我幹嘛要吃纖維?”他揶揄地問道。
“你肯定瘋了,像狐狸一樣瘋了。”她說。
“我要咖啡。”
哈克絲啪地一聲放下自己的刀叉,一把抓起他的杯子,大步朝廚房桌臺走去。就在她倒咖啡的當口,老人的手慢慢伸過桌子,從她的盤裡偷了幾片鹹肉,笨拙地塞進自己的嘴中,把亮閃閃的油脂留在了下巴上。
哈克絲太太把杯子擱在他面前,說道:“小心,別濺了。”
老人咯咯地笑了。只一眼,哈克絲太太就注意到了他沾著油脂的下巴和她的盤子。“好哇,好哇,瞧瞧,饞貓偷吃了金絲雀。張嘴大笑結果露出了羽毛。”
“那又怎麼樣?”老人挑釁地問。
“你以為我喜歡你來糟踏我的食物?”哈克絲太太把盤子端到垃圾桶前,手一揮把盤裡的東西刮進桶裡。“你有那麼多的怪習慣,鬼知道你那雙手摸過啥地方?”她邪惡地笑著說。“不過接著笑吧,誰笑到最後,誰笑得最好。想嚼我你就嚼,嚐嚐我是啥味道。我的朋友,你今天休想抽上一根香菸,哪怕就那麼一根。”
驚訝中,他提出要香菸。
“這下你我各唱各的吧?”她停了停接著說:“不——行,連在一起讀‘不行’。把這兩個字放進菸斗抽抽看是啥味道。”
“給我,那些香菸是我的。”
“自從你把睡椅燒了後,就不是你的了。從那時起就不是你的了。你兒子叫我每次只給你一支,這樣就可以看住你,免得發生‘令人遺憾的意外事件’。謝天謝地,你們家終於養出明事理的人來。天曉得是怎麼養出來的!”
老人支起身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膽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