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裝男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他的手也依舊安然放著一動不動,任由那隻蜈蚣趴在那裡不停地啃咬著,一直到他的大拇指都被咬得發黑了,那隻蜈蚣這才鬆口。
藍沁看了眼唐裝男的手,然後再次提問道:“十年前你去過雲南嗎?”
“沒有。”唐裝男依舊面帶微笑地回答道。
藍沁皺著眉看了眼唐裝男的手,然後再次望向唐裝男的眼睛問:“這符你是從哪弄來的?”
“書裡學來的。”
“什麼書?”
“卦書。”
“什麼卦書?”
“沒有名字,一本手抄的先天八卦周易,裡面寫了一些很特別的解卦方法,另外附帶了幾套符咒和轉運的方術。”唐裝男十分有耐心地慢慢回答著。
“那本書在哪?”藍沁繼續用槍指著唐裝男問道。
“書被我鎖在銀行了,因為某些特殊的原因我不能給你看。”唐裝男繼續不緊不慢地回答著,然後接著說道,“不過我這裡倒是留著一個副本,你如果有興趣,我倒是可以拿出來給你看看。”
“書在哪?”
“在二樓,我上去拿下來?”唐裝男朝樓上指了一下。
“不用,你告訴我具體在哪個房間,什麼位置,我自己去拿。”
“上樓右轉,走廊最裡面的房間。屋裡床頭櫃最下面的抽屜裡,有一個發黃的小冊子,上面寫著‘先天八卦’四個字,就是那本了。”唐裝男回答道。
藍沁表情嚴峻地向後退了半步,然後把槍交到我手上,並叮囑道:“他如果亂動就開槍,打哪隨便你。”說完,藍沁便招呼著她的黑貓,跟著她一起上了二樓,只把我和這個唐裝男秋石留在了茶館一樓。
茶館裡一下子變得靜悄悄的,我拿著槍,對著唐裝男,心裡有點慌。
然而他卻並沒有動的意思,只是坐在那裡衝我和顏悅色地微笑著,看起來並不像個危險人物。但我手裡拿著槍,他越是表現得從容淡定就越說明這個人不簡單,所以我不敢有絲毫鬆懈,一直拿槍對準他,同時也小心地用胳膊擋住槍,不讓茶館門外的人看到我手裡拿著的東西。
不到一分鐘,藍沁就從樓上走下來了,手裡拿著一本泛黃的小冊子。
她並沒有過來拿槍,而是直接來到唐裝男身邊指著那小冊子問:“這本書不全,剩餘的部分在哪?”
“我確實複製了我手上的整本卦書,我手上的那本書原本就只有這一部分。你應該聽說過先天八卦、後天八卦的區別吧?”
“你是想跟我說,這些符,還有這個鬼東西不是你給柳唸的?”藍沁指著桌子上那些東西質問道。
“沒啊,我的意思是說,會用這些符的人可不只有我一個。至於這些東西,它們確實是我給柳唸的,更準確來說,是我賣給她的。”
“你知道她用這些東西幹了什麼嗎?”藍沁繼續問道。
唐裝男點了點頭道:“知道,她在用這些東西賺錢,按照我們的約定,她會把得到的好處分給我四成。”
“這錢你拿得倒不心虛啊。”我譏諷道。
“心虛?需要嗎?”唐裝男衝我聳了下肩,然後雲淡風輕地說:“我只是個生意人,客戶上門提出要求,我收了錢就照做,至於他們要拿來殺人放火還是行善積德,那是他們的事,與我無關。”
這個人的道德標準還真是讓人歎為觀止,繼續跟他討論這類的東西絕對多餘,所以我也懶得再開口了,索性把槍交還給藍沁,然後拽了把椅子坐在一旁。
藍沁依舊板著臉,她繼續問道:“你知道柳念死了嗎?”
“算到了。我警告過她,人沒有絕對的好運,也沒有絕對的厄運,這就是所謂的塞翁失馬。這個代身可以帶走她所有的黴運,但天命如此,她就算再如何讓自己變得幸運,也逃不過這一劫。積善因、得善果,積惡因、結惡果,善惡輪迴終有報,她顯然不懂這個道理。”
“這話從你嘴裡說出來不覺得可笑嗎?你自己明明就在助紂為虐,還說什麼積惡因,你就不怕自己遭報應啊?”我在一旁忍不住又插了一句。
“我?我只是在幫一個可憐的女人。我給你舉一個最淺顯易懂的例子,一個和尚看到一隻受傷的鷹,他把鷹帶回寺院治療,幾天後,這隻鷹恢復了健康,離開了寺院,但就在離開的當天,這隻鷹就殺死了一隻兔子。你覺得和尚是因為救了鷹積了善因,還是因為間接害死了兔子,所以積了惡因?”唐裝男微笑著將問題拋給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