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呢?沒看到人什麼的嗎?”藍沁站在下面迫不及待地向我問道。
我衝她擺了下手,也不管腳下到底有沒有踩實,索性順著斜坡直衝下了垃圾山,然後一路狂奔到了垃圾分類車間北邊的陰影下。
避開了光陽的直射,我三下五除二脫掉了纏滿了臭味的連體服,並將它扔得遠遠的。接著我又把已經溼透的襯衫釦子全都解開了,但這根本不能幫助我散熱,瀰漫在空氣中的臭味甚至讓我沒辦法大口喘氣。
“你都看到什麼了?”藍沁跑過來追問道,那隻黑貓也緊跟在她身後,並用古怪的眼神盯著我。
我緩了好半天才回答道:“看到一男一女。那個男的穿著帽兜衫,有點駝背,女的我只看到一個背影,穿了條……”
“連衣裙?白色的、長度過膝,肩膀還有蕾絲花邊,對嗎?”藍沁打斷道。
我回憶了一下,可在一瞬間,我的腦袋好像變得恍惚起來,回憶裡竟是一片空白。我捏著太陽穴使勁搖了搖頭,那長裙女人的背影這才再次出現在我的腦海當中。
“對,跟你說的一樣。”我點頭道。
“那就對了。還有別的嗎?”藍沁接著問。
“有。那個男的拿了個紙盒箱,感覺應該是裝著人頭的那個。他倆去了一片建築廢墟,感覺好像是準備拆遷的工地,附近能看到七天連鎖酒店的霓虹燈。回去確認一下哪家七點酒店旁邊要蓋樓,應該就能找到那地方了。”我緊皺著眉,強忍著嘔吐的衝動回答道。
“你可以啊,還挺鎮定的,沒被嚇到?”藍沁有些意外地看著我。
“呵呵,你在逗我吧?我已經連著兩天晚上被鬼追殺了,你覺得現在還有什麼東西能嚇到我?話說回來,我看到的那個到底是什麼?鬼訊號嗎?”我問。
“差不多。”藍沁解釋道:“那是鬼魂殘存在這地方的記憶。前天晚上那個追你的斷頭鬼,她的腦袋就是我在這地方找到的,當時是被包在一條長裙子裡。”
“她被那個男的給殺了?”我不由得緊張了起來。
“這個現在還確定不了,得再等幾天,等她的魂魄徹底穩定下來才能向她提問呢。好了,先回去再說吧,我看你快不行了。”藍沁大發慈悲地說道。
“你總算發現了,我覺得再過幾分鐘我就要昏過去了,能扶我一下嗎?我說真的。”
“你確定?”藍沁認真地望著我。
我慌了,連忙笑著搖頭道:“開玩笑的,哪有那麼嬌氣!”說完,我立刻挺直了腰板,邁著大步走出了車間的陰影。
回到了車裡,吹上了空調,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來到了天堂一樣。我把自己窩在了座椅裡,舒舒服服地閉上了眼睛,可那隻該死的黑貓卻踩著我的肩膀,順著我的胸口再次跑回我的腿上,好像已經把我的腿當成了它的專屬座位。
“你家的貓到底怎麼回事?”我非常不滿地問。
“沒辦法,它可能是喜歡上你了。”藍沁笑著說。
“能讓它離我遠點嗎?我熱!”
“你可以試試把它扔到後面去。”
我低頭看了眼那隻貓,它好像聽懂了我和藍沁在說什麼一樣,也扭過頭瞪著圓溜溜的黃眼珠看著我,好像正在對我叫囂著說:有種你就動我一下試試。
“算了,開車回家吧。”我無奈地妥協道——一個大活人竟然被一隻貓給嚇住了,估計除了我也沒誰了。
藍沁並沒有去其他地方,直接開車回了常青樓。到了樓上,我第一時間衝進了浴室,舒舒服服地把自己泡在了浴缸裡。
可剛躺了不到兩分鐘,我突然聽到外面好像有開門的聲音,緊接著便是“噹噹噹”的高跟鞋聲走路聲。
我第一時間想到的就是藍沁又過來找茬了,所以連忙從浴缸裡鑽出來,伸手把衛浴間的門從裡面鎖好。可是那高跟鞋的聲音在來到門口之後卻並沒有停下來,反而繼續朝浴缸這裡延伸,我可以清楚地聽到浴室的瓷磚發出的清脆聲響。
忽然間,浴室裡出現了一股莫名的寒意,就連我嘴邊撥出的氣都變成了白霧,掛在浴缸邊的簾子上都跟著結出了一層霜。
我不禁打了個寒顫,而與此同時,衛浴間的門外也傳來了聲聲貓叫,還有反覆抓撓門板的聲音。
藍沁的那隻黑貓肯定感覺到了什麼,鬼又來了!
“藍沁!”
我大聲呼喊著藍沁的名字,然後伸手去開門鎖。可奇怪的是,那門鎖好像被凍住了一樣,不僅無法轉動,甚至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