扳指晃動著。
“怕?”
“那就讓他們繼續怕著吧。”
且說另一頭,先前從文淵閣出來,要往乾清宮過去面聖的內閣首輔任亨泰。
應天皇城實在是太大了一些。
從文淵閣繞過三大殿到乾清宮,就能走上小半天的功夫。
任亨泰實在是怕皇帝會因為底下那鬧起來的風聲,對朝堂上下再生厭惡,到時候再來一場清洗。
那好不容易才開啟局面的新政,可就算是要中道崩殂了。
心裡裝著事情,任亨泰雙手砸在一起,悶著頭就想早點趕到乾清宮裡。
“小心!”
“止步!”
兩道呼喊聲,突兀的鑽進任亨泰的耳朵裡。
下一刻,他已經是重重的砸在了一道身影中。
朱允熥瞪大了雙眼,將本來悶著頭就要撞到老爺子的任亨泰給攔下,雙手緊緊的扣住這位內閣首輔的雙臂。
“任閣老,這是怎麼了?”
“太孫殿下?”
任亨泰嘴上滴咕了一聲,有些疑惑自己怎麼在這裡撞見對方了。不等他繼續,皇帝的身影已經是從太孫的身後晃了出來。
任亨泰頓時心中一跳,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先前定然是快要衝撞到了陛下,這才被太孫殿下給提前攔住。
想到這,任亨泰就要跪下請罪。
朱元章卻是信步而止:“免了吧,跪來跪去的倒是讓人都矮了幾分。”
朱允熥亦是拖著任亨泰的手臂:“任閣老謝恩便是了。”
皇帝和太孫都這般說,任亨泰也只能是生受了。
“微臣謝陛下隆恩。”
朱元章腳下不停,側目看了眼任亨泰:“正好俺要去內閣走走,你有事現在說正好。”
任亨泰躬著身,看了眼後面跟上來的太子爺,還有秦王府、燕王府的兩位世子。
他當即轉口道:“啟稟陛下,今日內閣剛剛接到東征大軍快船送回的軍報,大將軍李景隆如今正在驅使倭國南朝吉野家族,為我朝大軍前鋒,征討北朝足利家族,連日奪城,兵進神速。”
】
“哦?”
朱元章臉色平靜:“這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倒是要叫你親自往宮裡頭來報?”
任亨泰心中懊惱不已,怎得偏生就遇到這麼多的人在場。
得虧,大明朝第一位坐擁狀元牌坊的狀元郎,才思足夠敏捷。
任亨泰念頭轉頭之下便已經開口道:“內閣以為,我朝定下經略倭國之策,自然是要如經略昔日的交趾道一般,亦如如今的占城道。
若是如此的話,則倭國百姓如何處置?北朝足利家族如何處置?南朝吉野家族眼下算是東征大軍的附庸前鋒,待平定北朝足利家族之後,東征大軍是否又會調轉鋒芒,殺向南朝?
若當真如此,臣等以為我朝恐怕要陷入背信棄義之地,尚需妥善操辦,才能避免此事發生。”
任亨泰說完話,便低下頭。
這些年朝廷從倭國那邊,賺取了數不盡的好處。全面經略倭國,早就已經是順水推舟的事情。
若是說要放棄倭國,恐怕才會招致滿朝彈劾。
只是利益當下,國家的形象卻也不能有損。
朱元章輕笑了兩聲,歪頭看向一旁的太子,又看了看低眉深思的太孫。
皇帝帶著笑聲,幽幽開口。
“瀛洲道的處置啊……”
……
“諸軍!”
“今日朝廷喜報,太孫府添丁,龍鳳呈祥!”
“國朝洪武二十八年,國家復行秦法軍功爵,功高可封王。此乃陛下恩典,太子仁德,太孫信賴。”
連日奪城,幾近北朝心腹之地的一座大城前。
中軍陣前的高臺上,李景隆完全放下了國公爺、大將軍的體統,奮力嘶吼著。
“國家待我等武夫以誠,我等雖只有匹夫之勇,卻可以馬革裹屍而還之志,報效國家恩遇!”
“今日我朝大喜,諸將士!”
“取瀛洲!賀龍鳳!”
………………
?月票??推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