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對方,又是默默一笑:「良玉兄稍安勿躁,五軍都督府在朝中,不能少了監管的人。」
茹瑺想了想,手掌拍在桌子邊緣,點點頭:「害!這兩年朝廷東出、南下、北征,西北亦是不寧,涼國公如今還坐鎮西北未歸。朝廷處處都在用兵,咱這個兵部啊,往後就管好這攤子事,不給前線的將士們拖後腿罷了。」…
詹徽默默的笑著拿起茶杯。
這才幾年,大明的朝局已經悄然的發生了無數的變化。
誰能夠在這個變化之中選對路子,誰才能風平浪靜的度過去,在未來的路上走在最前面。
……
「路子不能走錯,錯一步便是從此落後於人。」
五軍都督府,今日算是難得在近一兩年裡,將朝堂上大半的功勳武將們聚集在一起。
坐在上首的徐輝祖心平氣和,言語之間卻又暗含深意的說著。
湯醴坐在一旁,默默側身頷首:「魏國公,如今開國公在南方征討、涼國公在西北坐鎮、曹國公出海鎮倭,朝中的老一輩叔伯們又大多在九邊督軍。目下應天京中,還是要以魏國公的意思去辦。」
徐輝祖臉色不顯,澹澹的看向湯醴。
這是個會做事,更會做人的。
中山王府現在出來做事了,信國公一系就立馬低頭,中山王府沒有付出什麼就得到了應有的地位,可也要承擔起責任來。
滿朝開國功勳,軍中將領們的榮光,是否能真的伺候一直與國同休,也就落在了自己肩上。
做得好,大家便是和和氣氣,你好我好。
做錯了,中山王府如今在軍中的地位,也就要讓位給他人。
徐輝祖看向堂下眾人,緩緩開口:「太孫殿下在講武堂已經將話給說的很清楚了,往後大夥都盡心辦事吧,平日裡藏著掖著的那點本家的軍略,也都傳下去吧。
個人的勇武不適用了,我等將門想要長盛不衰,想要一直在軍中留有職務,就讓子弟們都狠狠的操練起來吧。
往後,誰家的子弟不成器,讓講武堂裡那些武生給取代了,也莫要氣惱,陛下和殿下他們,總還是會讓咱們這些為了大明流過血的人家,能得一份與國同休的富家翁日子。
莫要去想些不該想的,清楚了咱們這些人家的跟腳是在哪裡,覺得有成器的家中子弟,就丟進軍中,從士卒做起,從小旗官做起,有本事了就提上來,誰也說不了什麼錯。
軍中有新起的將才,要好生的培養,大明多些將帥之才,對大明、對朝廷、對天下,對我等,都不是壞事。」
徐輝祖這番話,讓都督府裡的功勳武將們都沉默了下來。
如果當真按照他所說的,這就等於讓在場這些人主動放棄家中子弟在未來繼承軍中職務。
家中子弟沒本事的人家,往後大抵也就是躺在先輩的功勞簿上,當一個閒散的功勳富家翁了。
湯醴見眾人皆面露猶豫,便沉聲輕咳一聲。
而後目光有些不善道:「諸位,你們是我的叔伯,是我家的故交兄弟,有句話,我還是要說上一句的。」
曹震立馬笑著臉道:「有啥說啥,關起門來都是自家人,咱們不興文官那一套。」
湯醴點點頭笑了笑,而後臉色一沉:「只幾句話,往後咱們這些人家,莫要想著開國之初追隨在陛下身邊南征北戰、浴血殺敵的昔日榮光。…
這兩年,不論是陛下還是殿下,對我等人家都算得上一句寬仁了。交趾道如今小半的土地,都是我等人家名下的吧。便是從此不做事,也是衣食無憂。
這往後,想要繼承先輩的榮光,就得拿出真本事,去講武堂去軍中自己掙回來。莫要讓不成器的子弟在軍中統兵,帶著將士們去了陣前,最後大敗而還。丟的是大家的臉面,也是陛下和殿下的臉面。」
「合該是這個道理。」
一直不溫不雅的會寧侯張溫,此刻默默的唸叨了一聲。
湯醴點點頭,和徐輝祖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包含思緒。
太孫在講武堂那一番話,明面上是要武生們能夠團結協調起來,往後在軍中也能上下一心,排程有方,能擔大任。
暗中,卻又何嘗不是在說,往後只要有才能的人,同樣可以從一名士卒走到統軍將帥的位置上。
唯才而論。
哪怕你只是一個千戶,只要你能敢指揮使、能幹總兵官、能幹主將主帥的事情,就會給你這個機會。
…………
「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