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見愁報信。
只可惜,張湯那王八羔子死魚一樣的眼睛這麼一看,兩隻小鬼頓時就慫了,再不敢多動半點歪心思。
整整一個下午啊!
張湯扔了那麼多的冊子給他們處理,累得他們像是兩條癩皮狗不說,還得時時刻刻提心吊膽,生怕屠刀落下來就斬了他們脖子。
那叫一個煎熬啊……
小頭鬼回想起來,都覺得是噩夢一場。
可現在才知道,竟然是因為這麼荒謬這麼滑稽的原因!
他氣得快要翻白眼暈過去了!
“這特麼得要倒黴到什麼境界,才能遇到這種事情啊!太欺負人了!太欺負人了!嗚嗚嗚……”
見愁默然無言。
小頭鬼所罵,何嘗不是她心頭所想?
只是……
此事未必沒有轉機。
看了那亂七八糟落在地面上的破門一眼,見愁抬手這麼一揮,細細的魂力從她掌心之中飛射而出,頓時將那些碎了的木板從地上拉起,重新粘連在了一起,擋在了之前破口的位置。
外面一片沉沉的黑夜,有最後幾線光芒。
可在木板封門的那一刻,屋內,便徹底黯淡了下來。
在見愁動作的時候,張湯只是這樣看著,並未有任何阻止的行為。
見愁眼見得門封上了,也杜絕了旁人看過來的可能,便難得地露出一個微笑來。
站在桌前,她對著張湯一擺手:“殺紅小界一別,已經有三兩年,沒想到,在這地府陰慘之地,竟然還能看見廷尉大人。來者是客,算不上打擾,請坐。”
屋內只有最簡陋的一張四方小桌,還有幾把歪歪斜斜的木凳子,上面滿布著裂痕,就連送給人當柴禾燒,只怕都要被人嫌棄。
偏偏見愁說出“請坐”的時候,真是個面不改色心不跳,
大頭跟跟小頭鬼,都被見愁的膽量和臉皮的厚度震驚了。
張湯是來拿她的吧?
她竟然請人坐下?
還特麼是坐在這種破破爛爛的地方!
要知道,張湯可不是什麼窮鬼。
跟死了之後沒人供奉的可憐蟲們不一樣,張湯過鬼門關的時候,身後就跟著一大堆紙人、紙馬,甚至馬車、轎子。
人間孤島不知傻子給他燒了紙錢,被地府有司折算成一定數量的玄玉,發到了張湯的手裡。
整個接引司的人都知道,別看張湯不顯山不露水,看著一副樸素的樣子,實際上可是富得流油。
他不愛顯擺,但接引司裡的小鬼早就打聽得一清二楚。
人家可不像是大頭鬼小頭鬼那樣,住在這種破房子裡,還距離接引司很遠,每日當差都要走上很久的路。
張湯早在還是枉死城裡的新鬼的時候,就有了一座大宅子。
後來調任接引司,他又給自己在附近城池裡買了一座宅院,距離接引司很近。
每次褚判官說張湯來得早的時候,大頭鬼跟小頭鬼都要在私底下酸那麼兩句:廢話,住得那麼近,當然早了。
所以說,甭管張湯自己到底是什麼做派,人家反正有錢。
此刻見愁的行為,就像是請個腰纏萬貫富可敵國的人往自己破破爛爛的家裡住,還搬了把搖搖欲墜的椅子給人坐。
呵呵,這是要倒黴啊!
大頭鬼小頭鬼在心裡默默給見愁點了盞蠟燭:果然還是個大活人,不懂地府險惡啊!張湯這廝,從來不給誰面子啊!
這一次,見愁怕是要慘嘍!
兩隻小鬼都緊緊地盯著張湯,注視著他的一舉一動,就等著他眼簾一搭,不給面子,轉身就走。
果然,張湯不負眾望,眼簾一搭,袍角一掀——
兩隻小鬼眼睛立刻就亮了。
然後……
張湯坐下了。
“……”
好像有哪裡不對?
兩隻小鬼傻眼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特麼張湯居然坐下了?!
這是嘛情況!
大頭鬼跟小頭鬼臉貼著地,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興許是他們兩人表情太誇張,站在桌旁的見愁無聲地看了他們一眼,見兩人怎麼也沒能從地上爬起來,心知是張湯的“傑作”,這時候倒也不好開口讓張湯放了他們,只好暫時放下此事。
眼見得張湯坐下,見愁也返身坐在了張湯的對面。
她看了張湯一眼,黑暗裡很是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