惑的昏君。但正是情人眼裡出西施,他能包容聶皇后,卻容不下週氏,甚至連帶著牽累了他這個周氏留下的血脈。
燕雲琛緩緩地閉上了眼睛,兩行清淚從臉頰滑落,輕聲道:“父皇,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叫您。以後我不會再奢望著哪一天您能像對待其他幾個皇弟那樣對待我。因為即使我再出色再優秀,於您而言都沒有半分割槽別。”
因為癥結根本就不在於他是否能讓他驕傲,燕旭漠視他、忽視他是因為他是周氏生的兒子。這一點,他傾盡一生也無法改變。
燕旭的背影幾不可察地緩緩一動。須臾,他轉過了身來,面上依舊維持著剛剛進來時的那份冷漠,似是眼珠都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抿唇道:“不管你是靖王殿下還是區區平民,都是北燕人。朕是你的君王,今日朕來,並不是和你商量的。若是此番你不去綏遠城,朕便會將周氏挖墳鞭屍、挫骨揚灰!朕知道你這些年大概是瞞著朕學了不少東西,但是你還太年輕,朕想做的事情你阻止不了。”
就像是對待陌生人一樣的語氣,彷彿他口裡的周氏不是那個曾經與他同床共枕、為他生下孩子的女人……
冷——!
燕雲琛只覺得一番冰寒之氣侵入他的骨頭裡,慢慢地……凍徹心肺……他想要抱起胳膊,將整個人環起來,而將這股怎麼也隔絕不斷的冰寒之氣推拒在外,可最後,發現怎麼做都無能為力、抵擋不住!
他雙手咯咯作響,額上青筋狠狠跳動,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這個曾經在他心裡如天地如山巒一般雄偉的父親。他的親生父親居然用他的親生母親來威脅他這個做兒子的?
兩人就這樣視線相撞、身姿筆挺地對峙著。
外頭似是下起了小雨來,抬頭望去,透著牢房裡那扇狹小的窗戶還能看到雨水從破破爛爛的屋簷上滴答滴答地滑落而下。
過了大約有半炷香的時間,燕雲琛面無表情地道:“好,我去綏遠城!”
他頓了頓,又繼續斂著眸子道:“但是……我有一個條件,希望皇上能將我母親葬入皇陵,給她一個元后的封號。”
這大概是周氏未完的心願之一吧?還有……或許希望他和燕旭能夠父慈子孝?只可惜,他只能為周氏做這最後一點事了!
燕旭想了一會兒,從袖中掏出一個玉瓶,啟唇道:“喝下它,朕就會答應你的條件。”
燕雲琛眼中有一瞬間的不明,隨後很快就明瞭過來,嘴角嫣然一笑,也不知嘲諷的是燕旭還是他自己:“皇上真是好謀算,原是不放心我,還想著用藥物來牽制我啊!”
燕旭只看著他,恍若未覺他話裡的譏誚之意,淡淡道:“這是睡蓮散。服下後,每逢月圓之夜便會毒發,但不會致命,這份痛苦只是讓你記著你的任務和使命。朕給你半年的時間,若是半年後你不帶著寧惠郡主一起回來服用解藥,便是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
他要用燕雲琛,但不會放虎歸山,就這樣讓他離開。半年的時間,他自認已經夠寬裕了。
睡蓮散,好美的名字。可惜越美好,便越致命,就像他一直期冀的父子親情一樣。燕雲琛笑著看向燕旭,臉上眼中滿含笑意,仰著頭將玉瓶中的睡蓮散全都服了下去。
而燕旭在親眼看著他服下後,便背手離開了牢房:“明日早朝,朕便會下令將周氏遷入皇陵,並恢復你的王位。”
燕雲琛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眼中一片水霧,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注視著那逐漸模糊的背影。驀地,他跪到了地上,朝著燕旭離開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每一下,都清脆而又響亮。
第一磕,感謝燕旭給了他生命,讓他有機會來到這個世上;
第二磕,這些年縱橫兩輩之間的恩怨自此結束,周氏曾經做的所有錯事他替她還了,他和他的母親都不再欠著燕旭和他的那些女人孩子,也不會再計較這些年那些人對他的算計迫害;
第三磕,他還了燕旭的骨肉親情,自此後,相逢不相識,互為陌路人。
……*……*……
一個月後,綏遠城。
已經行至臘月中旬,年味越來越濃。綏遠城這些年在齊浩康這個守備的管理下早已是蒸蒸日上、繁榮昌盛,熱鬧的氣息甚至完全不輸定京城。
齊子皓與齊浩康站在城樓上俯瞰著大街上的琳琅滿目,聽著販夫走卒那充滿向陽力的叫賣聲,嘴角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忽地,他偏頭看向了齊浩康,道:“你在綏遠城也待了有十幾年了吧?如今女兒都滿了週歲了,也該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