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始作俑者居然是他這個在府中仿若隱形人一般的王妃!這個女人……居然在他身邊偽裝了二十多年溫純無害的樣子?
這是齊華慶第一次感覺到女人的可怕,她們甚至比那戰場上提刀飲血的殺神還要恐怖、還要狠心。因為那些人的嗜血都把在臺面上,而女人的手段卻多的是惡毒但又殺人不見血!
他有些複雜地看著徐氏那近乎透明而又滿嘴鮮血的臉孔,下意識地訥訥了一句:“即便是因為柳煙的事,你怨本王沒有給你一個正妃當有的顏面,你就能絕了本王的子嗣?你可知道,若是本王追究起來,便是你的孃家也逃不過連帶之責!”
徐氏嗤笑了一聲,面上波譎詭異:“王爺還記得我也曾懷過一個孩子嗎?那個孩子,差不多就快要到月份了,可最後卻親手死在了你的手裡,要說絕嗣,你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徐氏的雙眼緊緊眯起,她費盡心機除掉了上官柳煙,除掉了她未出世孩子的威脅,可最後卻沒保住自己的孩子!
齊華慶想也不想地駁斥了她一句:“簡直是胡說八道!分明是你自己懷不住孩子,居然還敢往本王頭上推!”
這一定是徐氏在為自己開脫找出的藉口,他什麼時候害死他們的孩子了!他就算再荒唐,那也是虎毒不食子!
徐氏聽了他的話彷彿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瘋狂地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不可抑制地留了下來。
她就知道他不記得了!
上官柳煙的事情之後,先帝勃然大怒,狠狠地懲戒了齊華慶一番。那段在府裡養傷的日子,齊華慶卻依舊醉生夢死,整日與府裡的那些美人嬉戲胡鬧。徐氏擔憂他傷了身子,挺著大肚子前去勸他,最後卻被喝醉了的他一把推開撞到了椅子角上。她還記得,當她跌坐在地上、她的孩子化為血水流出來時,齊華慶卻在摟著懷裡的美人當著她的面親熱,而那女人眼裡閃爍著得意且並有絲絲挑釁的光芒……
孩子沒了之後,太醫說她傷了身子,以後都無法再有身孕了。她花重金封了那個太醫的口,同時也找自己的兄長幫忙,毫不猶豫地對齊華慶下了藥。那天晚上,那個在齊華慶懷裡的女人那一雙如夢魘般的眼神時時刻刻出現在她那腦海裡,提醒著她若有一日有人借了孩子上位,她的下場會有多悲涼!
齊華慶看著徐氏又哭又笑、狀若瘋癲的樣子,心裡湧上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徐氏不是他喜歡的型別,這一輩子,他擁有過的女人很多,卻不知道愛是什麼滋味,對女人,亦沒有想過什麼真心。
意識到自己的情緒被徐氏牽扯了起來,齊華慶虎著臉道:“徐氏,別以為你在這說一些子虛烏有的鬼話,本王便能饒恕你的過錯!”
徐氏悽然一笑,看著齊華慶的眼神滿是嘲諷和憐憫。這世上,他們都是可憐人!齊華慶糊塗了一輩子,到死也不會有人去愛他去在乎他!可她,卻荒蕪了一輩子,去守著一個根本就不會為她回頭的男人!
驀然間,徐氏提起全身的力氣,爬了起來一把撞向了桌角上,頓時……血流如注……
她倒在了地上,眼角漸漸溢位淚水,腦海裡浮現的畫面卻是回到了懵懂初開的少女時期,她隨著母親一起上街,驚鴻一瞥那打馬從街頭而過的俊俏少年郎。
若是……再有來生,她肯定會聽從父母兄長的勸告,與眼前這人死生不復相見……她嘴角帶上了一抹釋然的笑容,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齊華慶心裡一驚,瞳孔陡地放大,趕忙衝上前去探她的鼻息:“死……死了?”
他雙手後撐,跌坐在了地上,死死地盯著徐氏安靜祥和的臉龐。
屋子裡恍然間如定格住了一般,齊華慶想要起身卻提不起任何力氣。便是上官慕白,看到這幅情景,眼底也是微微動容,最後垂下了眸子,嘴角也抿了下去。
再次聽到響動是蘭嬤嬤那一聲淒厲的叫聲,並伴隨著利刃刺入血肉的“噗嗤”聲,她伸手爬向徐氏所在的地方:“小,小姐,老奴……老奴來,來照顧你了……”
齊華慶的嘴角蠕動,想說些什麼卻又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半晌,他單膝跪了下去,拿出帕子顫顫巍巍地替徐氏將臉上的血跡擦拭乾淨,將她的身子輕輕抬起抱在了懷裡,下巴抵在她的發頂上,眼眶酸澀,似有淚珠滴落……
上官慕白轉身走了出去,到了院子裡,似乎才遠離了剛剛那份壓迫。他想見秦冰冰的慾望沒有一刻有如此強烈,抬起腳便快速像煦和院而去。
“冰冰,冰冰……”上官慕白一進到屋子裡,便緊緊地將人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