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吉爾教授坐在初音網路科技的會議室裡,覺得時間是那麼漫長。
“禽獸,背信棄義的傢伙!”
英語當中罵人的詞語實在比較匱乏,用的最多的,無非也就是某個f開頭的四字母單詞,被反覆加上各種時態。班吉爾教授和嚴磊在那裡痛苦地碎碎念,不甘心地再打電話回國請示,看看有沒有可能再加一點兒價碼。然而他們心中卻知道,加價又有幾分意義,既然已經逼得對方和紐約的揚基佬搭上線了,這事兒多半要黃。
拼錢,是拼不過紐約那幫人的。
十五分鐘後,顧莫傑回來了,還很是大方地當眾播放了幾分鐘的電話錄音,以示他確實是和揚萊卡通話。班吉爾教授和揚萊卡是同一個“貴圈”裡的人,對對方的聲音自然是熟得不能再熟,到了這一刻,自然不會再有任何懷疑。
聽了一半,顧莫傑把電話錄音掐了。
嚴磊哆嗦著站起來,滿懷恨意地盯著顧莫傑看了半晌,眼睛裡似乎要噴出火來,那是一種再也沒必要虛與委蛇之後的爆發:“顧先生,你不能這麼無恥。”
“我無恥嗎?如果我告訴你,我沒有答應他呢。”
“你當然會答……什麼你說你沒有答應他???”
空氣凝固了。
嚴磊說了半句的話,戛然止住,似乎不知道怎麼圓場。想服軟,又怕顧莫傑是開玩笑的,徒取其辱。
“我沒有答應他。”顧莫傑重複了一遍。
這一次,他聽到對面三個加拿大人都長長吁出一口氣。
班吉爾教授看來還是個有節操的,略帶不解問了一句:“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紐約人的開價。肯定會高不少。連加拿大人自己都沒想明白,顧莫傑怎麼會最後關頭依然和他們合作的。
“我雖然對揚萊卡算不上非常瞭解,但是我知道他在‘深度學習演算法’領域沒什麼研究。他只是在傳統卷積神經網路方面曾經略有建樹罷了——他不配擁有他如今想要攫取的成果。”
顧莫傑說的,桑德蘭或許聽不懂。但是班吉爾教授和嚴磊都是門清的。作為圈內人,圈子裡每個人的學術底細,他們自然門清。
只是,顧莫傑前一刻還表現得像一個純粹的商人,下一刻卻突然有一些學者的傲骨和義氣,這種反差讓人有些受不了。
班吉爾教授顯然還沒想通:“可是他的開價應該比我們高得多。”
桑德蘭聽到班吉爾教授這句話的時候,已經在桌子底下跺腳了,恨不得把這個怒送一血的豬隊友給踹下談判桌。有些時候。學究的倔脾氣發作起來,真的會刨根問底的,哪怕刨根問底後得到的結論卻是有利於對方。
顧莫傑笑了,對面那兩個傢伙雖然不怎麼讓他喜歡,可是真的是真心做學問的,傻得可愛。
“我是商人不假,我做事只看錢,也不假。但是相比於‘學霸’,我更不喜歡官僚背景的‘學閥’,也不喜歡紐約人<script type="text/javascript">reads();</script>。”
顧莫傑笑笑。不再多廢話,把加拿大人晾在那邊,讓他們摸著良心。給一個最後的報價。
……
顧莫傑最後那段話,毫無疑問是假話,但是也有三分真實混雜在裡頭。
這件事情上,他還是不願意純粹為了錢而做得太絕,把這個領域真正的大師噁心一把、然後和沒什麼真本事、只是拉贊助混圈子比較牛逼的官僚型學者拉上去。
紐約大學的揚萊卡教授,這顆棋子,是前一天盛偉想辦法故意洩密、讓對方注意到競爭對手傑夫辛頓那幾篇將發而未發的論文的。
揚萊卡今天的電話,其實也只是先來顧莫傑這裡探探合作可能性,並沒有深入的具體操作方案呢。揚萊卡自己也不可能想到。其實他是被顧莫傑當成一顆坐地起價的籌碼利用了。
當然,這種利用也絕對不是沒有轉化為實際合作的可能性的。如果傑夫辛頓的人真的太不上道。顧莫傑完全可以把這顆剛剛接觸的備胎轉正,只不過要花點時間。吃相也會難看很多。
所以,促成顧莫傑點到即止的真正原因,還是在於他既想賺到一筆錢,又不想把傑夫辛頓系的科學家往死裡得罪。
如果做得太過了,就有可能引來西海岸新興學術界的普遍牴觸和敵視,將來顧莫傑再想籠絡全球最頂級的網際網路人才時,就會遇到很大的障礙。
矽谷人也是講義氣的,有無數年薪百萬千萬依然開破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