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卻越來越虛弱,這一頭茂盛的頭髮,很多次韓院長都想勸他剪掉,然而這一次秦懷川特別的堅持。
秦懷川想起對莫顏的承諾,莫顏想要看秦懷川養長頭髮的樣子,雖然只是一個玩笑話,但是秦懷川記在了心裡。
如今終於在生活最後的時刻兌現了承諾,如果莫顏在天有靈的話,一定會看到的。
看見秦懷川眼裡不經歷流露出的深情,蘇梓宸好奇的問道:“為什麼留這麼長的頭髮?”這其中一定有典故。
秦懷川低頭淺笑,“因為一個故人,以前答應過她,給她看長髮的樣子。”想起莫顏青春活力的臉,秦懷川突然覺得自己老了。
“哈,長髮美男子,應該和古裝更配。”蘇梓宸笑著說道,看著秦懷川的模樣,他已經猜測到秦懷川口中的“她”是誰了。
“有機會可以試試。”秦懷川見蘇梓宸笑的開懷,他的心情也跟著變好起來。
蘇梓宸其實很想從秦懷川那裡瞭解一下莫顏的事情,如今他覺得不妨和秦懷川好好聊一聊莫顏,那些好奇他都想知道。
“你在療養院多久呢?”蘇梓宸隨意的聊著,就像是拉家常一般。
“有一年多,你呢?”秦懷川很快進入角色,就好像真的和蘇梓宸才剛認識。
“沒多久,剛開始對這個療養院是拒絕的。”蘇梓宸俏皮的說著,他想要用最真實的一面與秦懷川交談,這樣放肆的感覺很好。
“嗯,我剛開始也是拒絕的,畢竟療養院的生活很無趣,哪有外面花花世界好。”秦懷川笑著說道,想起韓院長一再要求他住進療養院那嚴肅的樣子。
“你還沒有玩夠外面的花花世界?”蘇梓宸好奇的問道,秦懷川沒了以前的嚴厲,現在看上去就是一個和藹可親的美男大叔。
“是啊!我正當盛年,還有很多事來不及去做。”秦懷川感慨的說道,他覺得自己有兩面,一面想著繼續完成他的偉業,一面想著儘早去地下陪莫顏。
蘇梓宸深深地看了眼秦懷川,與那時候的秦懷川不同,他沒了偏執,也不再執著於拖著別人一起下地獄。
看著秦懷川平靜的臉,蘇梓宸突然覺著如果秦懷川能夠活下去那該多好!不該這麼殘忍,在他正是盛年的時候,被絕症帶走,他明明還有自己的理想與抱負,還有更廣闊的天地要去開拓。
“其實活著很好。”好半響蘇梓宸才說了一句,活著一切才有希望,活著才能體會到更多的美好。
“是啊!你還小,還有很多事要去做,你的生命才剛剛開始。你以後一定會比我還要出色,要活得精彩也要活得快樂。”秦懷川以一個過來者的身份說道。
“活得精彩的人往往不快樂。”蘇梓宸感嘆的說著,這世上哪有兩全的事。
快樂不是一件易事,活著也不是一件易事,快樂的活著更是一件難上加難的事情。
“不快樂是因為想要更多,貪心的人都不快樂。”秦懷川就像是在說自己,他這一生經歷了起起伏伏,明明幸福就在身邊,卻偏要這些那些,弄得自己不快樂。
“是啊!貪心的人不會快樂。”蘇梓宸想著自己,有時候自己的確太過貪心,什麼都想要顧全,所以一直以來快樂那麼少。
“你現在喜歡這裡嗎?”秦懷川想要伸出手摸摸蘇梓宸的腦袋,以前他很喜歡這個動作。
“說不上來,談不上喜歡,也不再討厭。每天醒來看著四面白牆,漸漸的就習慣了。你瞧!我的無菌病房也安上了窗戶,看著還不錯吧!”蘇梓宸指著那一扇窗戶說道。
那可是一扇能夠透過陽光的窗戶,在窗戶外面是花花世界,有人類熱鬧的聲音,這感覺讓蘇梓宸很安心。
“你這間病房已經算不上無菌病房了,韓竟然會答應你這樣胡來。”秦懷川情不自禁的笑了,有時候韓院長看上去那麼的不盡人意,有時候他又那麼的可愛。
想起韓院長年輕稚嫩的臉,那時候他還是一個活潑好動的少年,有著可愛的面龐。那時候的日子很苦,可是很舒心,每天很累晚上早早就睡下了。
“我可是磨了韓院長很久,這間病房這麼特殊,不安上窗戶就像是監獄,又像是關精神病人的。”蘇梓宸像是說給自己聽的,總之他不喜歡太過安靜的地方,他渴望陽光,更渴望在陽光下行走。
“再過段日子,你應該能出來走走,到時候一起嗎?”秦懷川邀約蘇梓宸,兩個病友一起散散步也是一件美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