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陽緩緩點頭,道:“好,好,那就按你說的來,不過也要預先想好拒絕它落戶的預案,總不能當面跟人家考察團說,你們別落戶啦,我們青陽不歡迎你們。呵呵,那就不好看了。”
李睿道:“這個,我好好想一想吧,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
宋朝陽點了點頭,道:“你慢慢想,我這邊也想,反正還有一天多時間呢。”
回到工位上,李睿還真就從網際網路上查詢起了“黃河集團”“汙染”這兩個關鍵詞,打算獲知黃河集團有沒有汙染環境的先例,結果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搜尋結果前十條,全是黃河集團子工廠汙染當地環境的新聞,其中最嚴重的一條描述,黃河集團位於冀省的一家在國內排名第四的超大化肥廠,對附近一條河流造成了長達三十公里的汙染,水中氨氮嚴重超標,已經對當地的地下水環境造成了巨大隱患,當地政府已經責令那家化肥廠停產整改。
李睿只看得頭皮發麻,彷彿看到了又一家“臺福化工廠”,即將接過原臺福化工廠手中汙染環境的接力棒,繼續孜孜不倦的汙染青陽市本就不堪的生態環境。
“不行啊,必須要阻止黃河集團落戶,可又該如何阻止呢?嘶,真是個難題!”
接下來的時間裡,李睿一直在冥思苦想這道難題的解決方案,可以前從來沒接觸過這樣的題目,如今驟然碰上,就如同一隻狸貓突然碰上一頭蜷縮起來的小刺蝟,根本無從下手,只能是望而興嘆。
吃晚飯的時候,李睿跟宋朝陽提了一嘴網上查到的內容,宋朝陽聽後也是大為震驚,脫口叫道:“那我們絕對不能允許黃河集團落戶青陽。”李睿苦笑道:“我已經在想辦法阻止其落戶了,不過到現在也沒什麼好辦法。”宋朝陽也沒心情吃飯了,想了想,道:“能不能這樣,我們私下裡跟隨團來的省招商局、工業廳的幹部談,就說咱們青陽因為臺福化工廠對東水村造成嚴重汙染的問題,已經忙得焦頭爛額、壓力頗大,還被省長點名批評,再也難以承受新的汙染企業了,所以不考慮接受黃河集團,你說他們會不會體諒我們?”
李睿思慮半響,道:“我感覺應該會吧,不過這件事最大的阻力還來自於咱們青陽內部。我之前說過,於市長可是極力希望黃河集團落戶的,您不管是在他知情還是不知情的時候,拒絕黃河集團,都會引發他和您的矛盾,因此這件事具體如何操作,還要用心思考思考。如果咱們青陽領導班子能夠團結一心了,那拒絕黃河集團落戶就不是什麼難題了。”
這話說到了點子上,宋朝陽讚許的看著他,道:“你說得對,看來還真要用心考慮一下。”
這天晚上,李睿八點一刻才得到自由身,而這相對於往日,還算是下班早的呢。他拎著公文包從青陽賓館出來,在路邊打輛計程車,趕奔丁怡靜家中。
一路無話,很快趕到丁怡靜家樓下。他給丁怡靜打了個電話,詢問她家樓層房號,等趕到家門口,伊人已經在門外等著了。二人相視一笑,雖然沒有說話,但看向彼此的目光裡已經說了千言萬語。
進家後,李睿受到了丁志國夫妻的熱情招待。丁母也不像以前那樣針對他,更不提從前那些話茬,面上堆笑和他寒暄,隨後又給他沏茶倒水,獻上新鮮水果,簡直是把他當恩公看了。
李睿把她表現看在眼中,心頭大石徹底落下,知道自己從今以後再也不用顧忌這位便宜丈母孃了,說不定啊,就算以後她知道自己跟她女兒的關係了,也不會生氣,這麼一想,不由得有些得意。
丁志國儘管只被兩規了四五天,卻和蹲了四五年大獄沒什麼差別,身子也削瘦了,臉色也蠟黃了,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下跌了好多,說起話來也是溫言細語的,簡直就跟換了個人也似。他非常感激李睿的搭救大恩,感慨萬千的說道:“李睿啊,這回要不是你,我可就徹底完了。兩規組的人跟我說,我這點事兒,不叫事兒不叫事兒的,要處理起來怎麼也得判個幾年,少則三四年,多則六七年,結果你出手幫忙,把我救出來,免去了蹲大牢,哎,我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好啊……”
丁母在旁聽著,臉色有些悽然,但看向李睿的時候,又浮現出感激的神色,道:“李睿啊,你這回可不只是救了我們家老丁啊,等於是救了我們一家啊。要是老丁進去了,我們這一家子也就算完了,以後的日子還怎麼過你說……我現在也明白了,家有金山銀山,屁都不算,真要是碰上事兒了,還得有人,沒人沒關係那就等死吧。多虧靜靜有你這個好朋友,要不然啊,我都不敢想了……”說著話,眼圈紅了,由此也能看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