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什麼!”賈赦怒道:“家裡是少了你吃還是少了你花了,我還沒死呢,輪不到你做主。”
正說著話,便見邢夫人身邊的丫鬟過來,小聲道:“老爺,二少爺醒了,正哭著叫父親呢。太太怎麼也哄不好,求老爺去看一看。”
賈赦臉上立刻有了笑意,站起身來道:“她真是不中用,連孩子都不會哄。”
但是等視線轉到賈璉身上,立即又冷了下來,“好好回去待著!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賈璉低聲說了“是”,等到賈赦走出屋門,這才回去自己院子裡。
一見王熙鳳便搖了搖頭,“父親沒答應。”
二月十九,瑞定的船在揚州碼頭邊上靠岸了。
這次跟上次不一樣,上次就他一船人,有點像是微服的架勢。這次雖然打著看望岳父的名義,但是實則是為了鹽稅之事而來,還帶了四船的侍衛,一下便將碼頭堵結實了。
來接他們兩個的是林安,也算是熟人了。瑞定跟他打過招呼,看見馬車已經等在邊上,又上船去叫黛玉下來。
轉身的時候還在想,岳父大人真不愧是做到了巡鹽御史,這般裝病還真是像,沒來接他們,連派出來的管家看著都憔悴了。
瑞定拉著黛玉的手走下甲板,林安吩咐車伕將車子再駛近一些,他自己上前跟兩位正式見禮。
“老爺是真的快不好了。”
瑞定一驚,黛玉晃了兩下,臉色變得煞白。
“快去林府”瑞定急道。
一路上,黛玉緊緊抓著瑞定的手,咬著一口銀牙一言不發。
瑞定不說話,只是不住拍拍她手背,以示安慰。
不多時到了林府,瑞定的心裡也越發的不確定了。
林府雖開了中門表示尊重,但是林如海都沒有出現在大門處。按說他是皇子,又是正兒八經的親王,整個天下,排名第三的地位。
如果林如海沒出來迎接他……那他究竟病到了什麼程度,難道連下床都困難了?
黛玉也是想到這一點,幾乎要拉起裙子往裡跑了。
兩人一路到了林如海書房,只見他形容枯瘦,臉上只剩下一層黑黃的幹皮,瑞定兩年前才見過他一面,跟當時比……怕是老了十歲都不止。
見到兩人進來,林如海臉上扯出一個笑容,“王爺,老臣——”
話還沒說話,黛玉一聲“父親”,便哭倒在他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