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一下。”
說話的是萬神畏,他渾身是血跡,最觸目驚心的傷口是他的左臂。自肘關節以下,全都消失不見,森白的斷骨刺穿模糊的血肉,露出一截,看上去異常可怖。
他神情淡然,目光堅毅,好像受傷的不是自己。
那是和佘妤硬拼一記,留下的傷口。也正是這記兩敗俱傷的硬拼,驚走了佘妤,讓他們獲得喘息之機。
主帥鋼鐵般的意志,感染著士兵們,儘管大家身心俱疲,但是沒有人露出絕望之色。他們紛紛跌坐在地,幾位還有餘力的將領,一聲不吭地走到外圍警戒。
不過萬神畏很清楚,佘妤的逃離是暫時的,很快她就捲土重來。神血的恢復能力極為驚人,自己給佘妤帶來的傷勢,只需要一兩天,她就會痊癒。
她一定會再次獵殺。
這麼多天來,她用同樣的方式獵殺他們,給神畏裁決帶來巨大的損傷。
神畏裁決的將領們被召集起來。
萬神畏沒有廢話,開門見山道:“現在來安排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休息完之後,裁決和神畏分開,你們立即撤離。”
西門裁決尖叫:“我不同意!”
萬神畏反問:“你不想給裁決留下一點種子嗎?”
西門裁決啞然,這是她封印禁錮葉白衣時對萬神畏說過的話。她的目光環顧部下,神色慘然。
裁決如今只剩下一百多人,幾乎每個人身上都帶傷。從裁決創立至今,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巨大的傷亡,從來沒有什麼時候,像今天這樣直接面臨全軍覆沒的危險。
她心中酸楚,倔強道:“我留下。”
萬神畏搖頭:“你實力受損,留下來也沒用。”
如果在平時,光是這句話,她就會和萬神畏打起來。但是此時聽到這句話,她心中只覺得絕望和悲傷。她扭過臉,看到昏迷中的葉白衣。
葉白衣好似沉睡之中,非常安靜,如果不是偶爾睫毛會顫動,天神心的跳動隱隱約約,會令人懷疑他是不是已經死去。
劫持敵軍統帥,多麼輝煌的不世之功!
如今葉白衣卻成為他們的催命符。天神心的強大超出他們的想象,他們第一次遇到昏迷都無法殺死的人。如今已經確定,佘妤總是有辦法能夠鎖定他們的位置,大家猜測和天神心有關。
如果他們想逃脫佘妤的獵殺,把葉白衣扔掉是唯一的辦法。可是如此一來,所有的犧牲,都變得毫無意義。
佘妤的強大,給神畏裁決帶來的不僅僅是震撼,還有恐懼。
身為神畏部部首,萬神畏的實力已經站在元修的頂點,比他更強大的元修,只有岱綱和樂不冷。即使如此,他也不是佘妤的對手。
殺不死的葉白衣,橫空出世的佘妤。
天神心、神血,它們所蘊含的力量,顛覆了萬神畏他們的認知。
倘若說,血災的爆發,血修的崛起,讓元修們意識到這個世界上還有另外一種力量。而如今他們卻恐懼地發現,血修似乎開始走在元修的前面,血修的力量體系似乎比元修更加優秀。
這才真正令人絕望。
血修的高手不斷湧現,而元修的高手卻日益凋零,此消彼長,隨著時間的拉長,雙方的差距越來越大。
萬神畏就彷彿站立於江中孤島之上,看大江滔滔而下,浩瀚無邊,看江水漫漫上漲,淹沒腳面,環顧四周,無處可逃,無處可躲。
有的時候,個人的力量真是渺小有若微塵啊。
萬神畏心中輕嘆,思緒拉回來:“眼下只怕無法擺脫佘妤。當今之計,唯有斷腕求生。除裁決部,神畏也走,兩部分開,朝兩個方向。我帶著葉白衣,朝翡翠森方向逃。佘妤絕不想葉白衣落入岱綱之手,一定無暇追擊你們。”
“大人,讓屬下來!”
“大人豈可輕易涉險?”
“是啊大人,神畏豈可沒有大人?屬下願意誘敵!”
神畏將士激動無比,紛紛主動請纓。
萬神畏揚起只剩下一隻的手臂,大家的聲音降下去。
等大家安靜下來,他笑了笑:“你們跑不過佘妤,我也不一定能跑過,不過應該能勉強跟上她。跑不遠,佘妤就有時間回頭獵殺其他人。”
眾人啞然,他們知道大人說的沒錯。
“可是……”
“沒什麼可是。”萬神畏搖頭:“這是命令。”
眾人沉默下來。
萬神畏的目光掃過眾人,臉上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