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讓我有個依靠。男女情愛婚姻之事,我已經毫無興趣。只是命運會如何,今日我縱能答應阿姊,只怕事到臨頭,也做不得主。”
羋姝嘆息:“妹妹不必說了,我自然明白。”
羋月站起,斂袖一禮,退出殿外。
她沿著廡廊慢慢地走著,心裡卻在想著方才與羋姝的對話,她對秦王沒有興趣,她對婚姻情愛也已經毫無興趣,她是可以答應羋姝,以安羋姝的心。
可是,羋姝的心安不安,與她又有何干呢?她入秦宮,又不是為了羋姝,她是為了讓追查那個害死黃歇的幕後真兇而來。若能夠為黃歇報仇,必要的時候,她什麼都不在乎,就算是秦王,她也未必會放棄利用他的心思。
忽然間一個低沉的聲音道:“季羋又在想些什麼?”
羋月抬頭一驚,卻見秦王駟正站在廡廊另一邊,饒有興趣地看著她。
羋月只得微一曲膝行禮道:“見過大王。”
秦王駟提醒:“你還沒回答寡人的問題呢?”
羋月垂首道:“妾剛才在想,不知道晚膳會吃什麼。”
這種擺明了是敷衍的回答,秦王駟卻也並不生氣,只道:“你不與其他人一起吃嗎?”
羋月道:“我住蕙院。”
秦王駟一怔,蕙院在清涼殿後略偏僻的位置,諸媵女都在清涼殿兩邊偏殿居住:“你為何獨自一人住這麼遠?”
這地方亦是羋月這兩日問了宮人才知道的,亦是向羋姝要求過才得答應,諸媵女皆是為秦王準備,住在王后的附近,自然是為了就近方便,她既無意於秦王,自然住得遠些,也省心些,更兼可以方便打聽宮中訊息,當下只答道:“妾還有一個幼弟,住在殿中恐擾了小君清靜,因此住得遠些。”
秦王駟點了點頭,又問:“這番季羋與寡人相見,似乎拘束了很多。”
羋月行禮道:“當時不知是大王,故爾失禮。”
秦王駟搖頭:“不是,寡人感覺,你整個的精氣神,都似不一樣了。”
羋月苦笑,她自然是不一樣了,那時候的她正是兩情相悅,無限美好自信的時候,如今經歷大變,如何還能如初:“妾長大了,再不能象以前那樣年幼無知了。”
秦王駟沉吟:“這離寡人上次見你,似乎沒隔多久啊。”羋月垂頭:“大王,有時候人的長大,只是一瞬間的事情。”秦王駟道:“說得也是。”
羋月見他再無話,便退到一邊,候他走過。秦王駟擺手:“你只管去吧,寡人還要在這些站一站。”
羋月只得行了一禮:“妾失儀了。”說著,垂頭走出。
秦王駟看著羋月的背影沉默,他身後跟著的繆監似乎看出了什麼來,上前一步笑道:“大王對季羋感興趣?”
秦王駟笑了,搖頭道:“不是你想的那種興趣。”他看了繆監一眼,又道:“你休要自作聰明。”
繆監卻也笑了:“老奴隨大王多年,大王何時看老奴自作聰明過?”
秦王駟失笑:“說得也是。”
當下無話,便入殿中。
[注1]虢姬:先秦時代對女子的稱呼,通常是在其姓氏之前+識別區分,這種區分可能是方位,亦可能父族的地名,亦可能是丈夫的封地、諡號,亦可能是族中長幼排行等。但不能會直呼名字。如西施,便是住在西邊的施姓女子;如《趙氏孤兒》中的莊姬,便是姬姓女子,其夫諡號為莊,所以稱“莊姬”。晉文公的妻子姜氏來自齊國,所以人們對她的稱呼就是“齊姜”或者“文姜”。如羋月羋姝在秦國,就不會有人直接稱呼她們的名字,通常是以排行稱為“孟羋”或者“季羋”,如屈氏景氏,則可以稱為“屈羋”和“景羋”,而昭氏姐妹可以稱為昭羋,但為了區別更可能會稱為季昭或者孟昭。虢美人來自虢國,姬姓,所以通常就會稱她為“虢姬”,同理,魏夫人等人,可稱其名位,亦可稱為魏姬;衛良人、樊長使等,則也可稱為衛姬或者樊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