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東洛氏,乃百年名門望族,曾出過四名太傅、九名六部尚書、一十二位中書大臣。
洛氏子弟,無不是人中龍鳳。
其門庭,高若山崖聳立,貴不可攀。
當年齊宣大長公主出降,嫁給前太傅洛錚,此後河東洛氏便沾親帶故成了國戚,富貴風光更勝往昔。
洛神愛自小養在長安,在齊宣大長公主府邸長大,深受大長公主與聖人寵愛,這“神愛”之名,就是當年聖人御筆賜下的。
她漸漸長大了,小娘子年過及笄,婚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齊宣大長公主是頗好張羅婚事的冰人,長安無數佳偶都緣於她的搭橋,可偏偏自己孫女的大事,齊宣大長公主搖擺不定,想讓聖人來指婚。
洛神愛自小教她寵壞了,驕縱得很,只怕是不肯聽祖母的話的,她定的人選,小妮子一定會牴觸。
聖人呢,當初在離宮為太子舉行了聲勢浩大的及冠禮,也有意要在離宮觀察長安如今的名流王孫裡,可有與洛神愛相配的郎君。
逡巡了一圈,聖人看到了在遊獵當中大獲全勝、一展風姿的少年封墨。
封墨少年英才,人中之傑,且還有幼年因受太子牽連被逐出長安的經歷,聖人對這批孩子總是心存不忍的,總想著補償,看罷,聖人當即決定。
行了,便是他了。
連猶豫都不帶猶豫的,聖人很快便頒佈了賜婚聖旨,令封墨與洛神愛成婚。
要說,這門婚事,封家的父母是歡喜非常的,畢竟封家只貴了這一代,底蘊不厚,而昌邑縣主系出名門,且是大長公主嫡親的孫女,怎麼看都是自己孩兒高攀。
他是巡視河道去了,暫且不在長安,但料想他知道了這門好姻緣,也會樂得合不攏嘴,封家二老就代兒子,歡天喜地地接了聖旨。
封老將軍有些許猶豫:“夫人,我們瞞著兒子,給他定了終身大事,他若對此心存不滿,不肯娶妻,如何是好?”
夫人卻對此非常樂觀:“切勿擔憂,昌邑縣主妾身在離宮見過的,長得同仙女兒似的,就算放在長安,那也是數一數二的俊俏人才,人家還沒嫌棄咱兒子呢,還有他挑揀的份兒?”
封老將軍嘆道:“這婚事固然是好,可正如夫人你說的,洛家到底門第顯赫,齊大非偶,我們封家窄門窄戶的……”
“你們男人怎麼這麼婆媽!”封夫人斜著眼睛看他,雙手掛住了臂膀,輕哼道,“我現在就要修書一封,給兒子送去,他是我生的,我還能不知道他?跟你一樣,都是表面上正經,心裡……哼哼,比羊崽子的尿還騷。”
“……”
未發跡之時,封夫人是放羊的,有些老行當還沒荒疏,現在院落裡頭還圈著幾l頭羊崽子呢。
封老將軍被數落得面紅耳赤,半晌,方尷尬地擠出一句:“夫人,你這打的什麼比方!”
反正,這麼說定了,回頭,夫人就寫了一封書信,命驛使送給正外出巡視
河道的兒子。
在信中,封夫人將昌邑縣主的形象美化了再美化,描述得天上有地上無,極盡讚美,彷彿在指著封墨的鼻子提點,這樣的媳婦你要是看不上,那就是瞎了你的狗眼!
信送出之後,以六百里加急的速度,只消一日便送到了封墨手裡。
封墨取出信紙,看到母親在信上說,讓他速速歸於長安,準備聘禮,向洛家提親。
盲婚啞嫁,乃封墨深惡痛絕之事。
縱然那位洛家小娘子再美、再好,他也不願自己的婚姻大事,隨意接受長輩的安排。
封墨想要退婚。
然而這婚是陛下賜的,封家不敢抗旨不遵,貿然前去,只怕,也讓矇在鼓裡的洛家娘子深受害處。
他思來想去,還是認為不能妄動。
婚姻畢竟不是一人之事,他還是在信中闡明,他無意娶妻,只好有負於娘子,望娘子見諒,若實在不能寬恕則個,來日他完成了公務之後,必親自登門負荊請罪,到時再任由娘子發落。
他送了兩封信,一封回覆父母,一封送往河東。
洛神愛陪同洛神瑛回到河東,她的哥哥被族長關了禁閉,她好歹說求情,才讓族長寬容少許,準允哥哥只面壁一個月。
剩下的,她也實在愛莫能助。
她打算在河東待一陣,等兄長解除了禁足再回長安。
嬸母突然召了她過去,那花廳上,烏泱泱坐滿了女眷,她們簇擁著洛神愛,陣仗不下於二司會審,平白把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