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禪已經瘸了。
繼青雲瘸了前腿之後,無禪又瘸了另一條前腿,可以想見這場戰爭是有多麼殘酷可以想見此時戰事的激烈程度:“師父!師父!嗚嗚嗚嗚!”
“疼麼?”靈秀笑道。
“疼!”無禪哭道。
“她為什麼打你?”靈秀問道。
“無禪,無禪,嗚嗚!無禪也不知道嗚嗚!”無禪哭道。
“你還愛她麼?”靈秀笑問道。
“愛!”無禪毫不猶豫,無論哭著笑著:“愛!”
“那好,這條腿。”靈秀哈哈大笑,指道:“去,再給你那牡丹娘子打上一槍!”
無禪低頭不語,心中百味陳雜。
當時無禪正自彎弓搭箭,立在城北頭兒高高興興地射大車,誰知道天有不測風雲,牡丹姐姐大呼小叫滿臉是笑跑了過來,砰地一槍!
就把無禪打殘了。
鐵彈兇猛,入肉三分,這也就是無禪,要是方殷大哥——
這不怪牡丹姐姐,打的是腿,牡丹姐姐已經手下留情了。更何況牡丹姐姐還好心好意提醒無禪說那個東東很厲害的,當時在場的每一個人都勸過無禪不要給她打,是無禪心裡不服,非得硬要試一下,結果。怪不得旁人,這完全都是無禪的錯,哎!無禪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心說無禪就是記吃不記打,應該回到南山面壁思過。
傷無大礙,無禪不是鐵打的,但無禪的皮肉筋骨都要比別人結實一些。
靈秀給他包紮好,不再說話,還是那樣地看著無禪。
慈祥與愛的眼神。
無禪臉又紅了,無禪如坐針氈,低眉臊眼吭哧半天憋出一句:“師父,無禪去找方殷大哥了!”
據說,牡丹姐姐又去找方殷大哥試槍了,這讓無禪很是擔憂:“方殷大哥——方殷大哥——”
無禪跑掉了,一瘸一拐,但是很快。
天高雲淡。
靈秀搖頭笑笑,緩緩踱出屋來。
靈秀是會冶病,城裡也有軍醫,其實涼州城裡用到靈秀的地方並不多,此時的靈秀很是輕閒。事實如此,並非外界所傳,三花公公帶來的三千援軍多半是醫官火工馬伕雜役,但那些人正是涼州戰事的極大助力。人人各司其職,以為堅實後援,實則他們的重要性並不亞於堅守在城頭上的隆景將士,他們在後方源源不斷地提供能量他們是戰鬥力的有效保障,同樣是重任在肩不可或缺。
說是輕閒,白衣菩薩的大名是無人不知,靈秀還是負擔起了一個最最艱鉅的任務。
監察水質,保證水源。
涼州城中只有一口井,深井,於城中東北方,是為數萬軍人數千戰馬飲用。
四十餘丈的深井,就像一個黑黝黝的無底洞,望之使人心驚膽寒。
但有軲轆,長索水桶,咯吱吱吱,嘩啦啦啦。
清亮亮的水,一桶一湧汲取上來。
簡單的工作,又繁重無比,幾萬個人幾千匹馬的用水量,取水的夥工如何不辛苦:“白衣菩薩——”“靈秀神醫——”“靈秀師父——”一來二去,也都熟了,此時井邊取水的夥工是有五人,卻是數十人日以繼夜地輪流勞作:“快來瞧瞧!瞧著不錯!”水於桶中盪漾,觀之白亮清澈,靈秀微笑看過,又一一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又手掬口飲,當先嘗試。
瞧著不錯,未必安全,每一次打上來的水靈秀必須第一個喝進肚裡,才能放心。
靈秀閉目,似在回味。
咯吱吱吱,嘩啦啦啦,有人在取水,有人在看著,一般悄無聲息,心裡七上八上。
直直過去半個時辰,靈秀才抬起眼皮。
卻是皺眉,搖頭,臉上變色!
當下人人變色,二人停下手中活計三人齊齊上前:“怎了?怎了?”
但見他臉色忽青忽白,捂著小腹神情痛楚,兩道修長的眉毛已然緊緊皺到一處:“有,有,有——”
有毒!
“靈秀師父!靈秀師父!”骨碌碌軲轆亂轉嘩啦啦水桶掉落井中,五人齊聲驚呼,正是滅頂之災!正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非但魚兒離不了水,人畜也是一般,此時水源一失涼州城定然守不了三日,可不是大禍臨頭!果然,果然不出所料,西涼人終於動手了!他們自有蟒江之水飲用,卻教城裡的人活活渴死:“靈秀師父!靈秀師父!”“不好不好,大父!大父!”“呸呸呸!大事不妙!”幾人已是完全慌了手腳,當下三人忙去報信二人留下看護,也不聽和尚把話說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