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如何,玉面狐狸西門獨也是一條硬漢,讓人發自內心地佩服!
或說一塊,至少義薄雲天,高義很是佩服!
人於甕中,甕高三寸,甕內烈酒血水半壇,加上骨肉已滿,只露一頭。
頭髮披散,面容隱現。
單說頭部,少了一眼,少了一耳,生生一個血窟窿,血已凝成醬紫色,有如厲鬼,望之著實讓人觸目驚心!
當真慘不忍睹!
作為義薄雲天,高義很有意見,高義憤怒咆哮:“無論他是誰,無論他做過甚麼,你們也不該如此折磨於他,殺人不過頭點地,這太過分!太過分了!”
眾人置若罔聞,他是不知就裡。
自那一聲大吼,自那一個“爽”字,西門獨再未開口,一語不發。
只看,還有一隻眼,便拿一隻眼看。
也不慘叫,也未哀嚎。
此時在看高義,用扭曲殘缺的五官,用僅有的一隻眼,給他笑了一個。
笑不露齒,無聲無息。
高義心說一句老天,當下又是一陣毛骨悚然,幾將三度暈厥過去!
為什麼?
高義無法形容那眼中流露出來的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的情緒,悲歡喜怒憂傷種種俱在,只無驚懼,半分也無。高義知道他很疼,高義知道他很苦,高義知道他一定有話要說但高義不知道他為什麼一句話也不說,還自,竟也笑得出來!當然了,高義是一條好漢,冒充燕大俠也是為了行俠仗義慷慨悲歌,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尊敬,做好人好事也要留下他的姓名——
無論如何。高義需要一個解釋。
當然了,燕大俠會給他一個解釋,一個合情合理的解釋:“你看——”
燕悲歌仍舊大馬金刀坐在那裡,一本正經,指指點點:“這是千花筒,一筒千針,十筒萬針。”桌上早已清洗乾淨。不見那些殘肢血水零碎物什。只有刺鼻血腥氣味經久不散:“鋼筒內建機括,發則千針齊出,針有劇毒,中者立斃。”針筒精鋼打製。寸半粗,三寸長,精緻小巧,桌上是有四筒,燕悲歌手裡一筒:“這位仁兄,你且立好,來試一試這千針萬毒的威力——”
高義一怔,蜂婆子叫道:“燕老二,你莫瞎鼓搗。萬一失了手……”
“蓬!”當下一聲大響。義薄雲天仰天翻倒:“啊呀呀!”
“針有十筒,餘了五筒,這幾年死在西門獨手裡的人沒有一千也有八百,正是拜這毒針所賜。”燕悲歌嘆一口氣,將針筒放回桌上。又自拈起一物:“這個更毒,這個更狠,這個叫作百里孤墳。”是一青銅瓶,也是小巧玲瓏,蠟口密封,不見其內容:“百里孤墳一出,十年不盡餘毒,這物什燕某人也玩兒不起,不若你來試試?”
“不了!不了!”高義灰頭土臉爬將起來,一時頗為尷尬:“燕大俠,您老這又說笑,說笑了!”
原本高義,不識西門獨,也未曾聽說過這個人的英雄事蹟:“呃,這,這又是甚?”
“那是百里孤墳,這也百里孤墳。”燕大俠手掌攤開,掌心又有一丸,只豆粒大小,白光熒熒:“這是封的蠟丸,封在牙齒之中,一經咬破毒粉化作毒血毒肉人化毒屍,屍毒之氣散佈,百里之內生靈塗炭。”話說至此,燕悲歌長嘆一聲,終於望向西門毒:“我就不明白,何來恁大的仇,便就死了也要拉上許多無辜,你說——”
西門獨不說,無處不在的劇烈的疼痛便就西門獨也是禁受不住,西門獨將牙咬得咯吱咯吱響,獨目之中射出的是無盡怨毒。二人互視,對視,一時再無聲息,空氣似乎凝固,沉重而又壓抑。高義再無語,只覺人心之毒更毒過毒針毒粉,卻也一般想不明白,他究竟是何以如此?桌上尚有一布袋,繡花小布袋,那又是甚?莫非更毒?
燕悲歌當先移開目光,望向窗外:“官爺,你來說。”
“也沒甚麼,迷香春藥,刀銼鉤鐃,不外一些整冶人的物什。”何明達攤開布袋,淡淡說道:“你還是,自己看罷。”
“這,這,這是……”高義上前,怔怔觀望一時。
終是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當下狠狠啐過一口:“畜牲!”
眼見為實,那些物什就是最好的證據,這原本就是一個冷血變態的殺人*!
不過分,不過分,便如此,整冶他一百遍也不過分!
以上種種,許三仙都聽到了。
許三仙是在二樓,和無能和小小在一起,小小在玩螞蟻打仗,無能看得津津有味。
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