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也,看不分明。
略作休整,再次啟程。
虻山尚距數百里,寒風凜冽馬蹄疾,隆景將士或是單騎負著糧草兵戈,或是二人共乘一騎,就此日夜兼程趕赴虻山,只作稍憩,不得安眠。遠山在望,地平線上,正是望山跑死馬,數百里的行程縱使不眠不休尚有兩日一夜,說不辛苦著實辛苦。只因數十萬西涼大軍就在身後,不用察探也可知悉,方圓數百里之內只有蟒江這一條水源可以足飲,此時的西涼軍必然也是沿江順流而下——
說是西涼鐵騎,怕的不是追擊,西涼軍伍龐大糧草輜重眾多,行動遲緩,不足為慮。所謂兵馬未動糧草先行,任何一場曠日持久的戰爭,到了後期真正能夠左右戰局的往往是軍備軍糧人畜所需,而非士卒之勇兵馬之力,事實如此。說到底,還是錢,陳平就愛算計這個,陳平知道虻山是一個補給站,那裡有糧草帳篷那裡有鍋灶木柴,所備盡足十萬人馬一月之用。說到底,還是糧,說到底多麼浩大的戰爭場面不過也是為了爭得一口吃食而已,事實如此。
這不可笑,無關理想。
關乎現實,都不可笑。
就如同這人,這馬,這冰河,這江山,若以阿烏共神鶴於雲海之中俯瞰,當見得蜿蜒寂眠的一條蛇,大小長短兩支螞蟻隊伍,群山棋子散落棋盤周邊,而那一個已然廢棄的鳥巢之上仍有鷹鷲飛舞,蚊蚋也似輕煙也似。越往大了說,可以見其小,就如同此時看那虻山蝶谷與那蜂峽,連綿起伏的山脈正是一根牛尾,那麼群山正是聚集在牛尾上的一隻只飛虻,自有一隻蝴蝶風中展翅露出蜂腰一線,可見那一線天光清清朗朗分明又像是一個——
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