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桑梅朵,他要走了,你不去送送他麼?”
“是呀,我要去送他,還要隨他走,走到海角天涯!”
“你去罷,就丟下我,不要再管我。”
“格日圖,你說的,我走了!”
“我知道,你不會離開我,就像鮮花離不開牛糞哈哈,咳咳!”
“老實喝藥!乖乖待著!”
“格桑梅朵,我很歡喜,好在呼巴次楞一巴掌扇醒了我,讓我開了竅兒!”
“鐵樹會開花麼?木頭會開竅兒麼?”
“我不是藍天上的雄鷹,我才是泥土中的螻蟻,為你澆水為你施肥,日夜守護著你。”
“格日圖,你不要學人說話,甜言蜜語我不喜歡。”
“格桑梅朵,我愛你!”
“……”
“格桑梅朵,我愛你,就像蜂兒愛著蜜!”
“格日圖,阿呼魯魯把你教壞了,昨晚我不該讓他進來的。”
“哈哈!他叫方殷!”
“格日圖,摩羅說他是天神轉世,你相信麼?”
“他是不是天神轉世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你是仙女下凡。”
“……”
“格日圖,你真的學壞了,我不理你了!”
“格日圖,你不要嘻皮笑臉,我討厭你那樣子!”
“格日圖,我走了。”
“格日圖,你怎不說話?你笑什麼?你——”
“格日圖,那條珠鏈呢?”
“送人了。”
“你!格日圖!”
“你不稀罕,有人喜歡,格日圖心愛的姑娘不只一個。”
“格日圖,你等著!”
“喂!喂!格桑梅朵——你聽我說——”
格格瑪臉紅心跳,格格瑪心如鹿撞,格格瑪手裡抓著一條美麗的珠鏈。
格格瑪裝作一副天真爛漫的樣子,鼓足勇氣挺起胸膛走上前去:“阿呼魯魯,給你!”
阿呼魯魯是個好人,阿呼魯魯笑著擺手。
這個禮物太貴重,阿呼魯魯不能收:“摩羅大師,有勞說話。”
摩羅笑著說:“他說拯救了你家人的不是他而是呼巴次楞,你要送,就送給呼巴次楞。”
呼巴次楞嗬嗬使傻笑,反正呼巴次楞也聽不懂:“叭咪?耍 ?p> 格格瑪都快要急哭了,格格瑪才不要送給呼巴次楞,呼巴次楞就是一頭蠻牛,他的皮也是牛皮做的!格格瑪親眼所見,箭頭入肉三分,呼巴次楞一把扯下,雪和泥巴一擦,完事兒。在蠻牛一般的人和駿馬一樣的他中間,挑選出一個如意郎君是很容易的,而這條珠鏈格格瑪本就是偷來的:“摩羅!摩羅!”
只有靠摩羅大師了,摩羅大師是很搶手的。
摩羅笑著說:“她說你不收下項鍊就要留下你的人,做她的哥哥,日夜保護她。”摩羅沒說完,格格瑪的臉就紅了,一直紅到了耳根子,就像熟透了的大龍蝦:“摩羅!摩羅!”格格瑪只是一個小姑娘,這可當真是難為了格格瑪,可是格格瑪又是一個特別勇敢的小姑娘,格格瑪還要說還要說:“摩羅——”
摩羅就說,不在話下:“她說格格瑪是一個心靈手巧的女孩子,又懂事又聽話,長大了會比她的格桑梅朵姐姐還要美麗。她說希望你能留下,她說他要跟你走,她說無論怎樣她都要和你在一起,永不分離。”
那時,格朗族的人們都在笑,慈祥的笑善意地笑。
摩羅,呼巴次楞,還有方殷,都是拯救了格朗族的英雄,說這話並不為過。赤烏族的人走了,再也不會來,摩羅傳達了活佛的旨意,沒有人敢違背。要知道陀迦落活佛是西涼國的國師,地位尊崇勝過西涼國主,權力大到可以調動大汗帳下的千軍萬馬。呼巴次楞殺死了那頭熊羆,而這個叫作方殷的漢族青年——
摩羅說,他是毗溼奴神轉世,活佛曾經說過。
無論如何,怎樣感謝也不為過,格格瑪的意思其實就是大夥兒的意思。
但每個人都知道,他,不會留下。
他笑了,他笑了,是的他都明白:“摩羅大師,有勞說話。”
“再見了,我的朋友,我會記住你們。”
“方殷沒有為你們做什麼,你們才是方殷的恩人,大恩不言謝,我會記在心。”
“還有你,格格瑪,多謝你的好意。”
“大家保重,後會有期。”
方殷拱手作別,即走。
摩羅即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