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
月下,廟前。
陀迦落於石臺上打坐,呼巴次楞一般坐在地上打坐,有模有樣。
摩羅和方殷坐在灶前,說著話,烤著火。
“阿呼魯魯,活佛說你透過了考驗,明早就可以走了。”
“誰個阿呼魯魯,你才阿呼魯魯!”
“活佛知道你不會採那紅蓮花,因為你是毗溼奴神轉世,有著一顆慈悲的心。”
“我也不是毗溼奴神,摩羅大師,你就不要開玩笑了。”
“活佛說的話,你不相信麼?”
“不是不信,是不明白,他既是能掐會算事事料定,又何必要我白跑一趟?”
“前塵往事早定,命格運數難卜,你道為何?”
“你說了,是變數。”
“彼時取捨在你,誰也左右不得,紅蓮花就是惡念妄欲,還好你守住了本心。”
“我若採了,又會怎樣?”
“你若採了紅蓮花,便再也走不出這大雪山,活佛說——”
“哈哈!鎮于山下,永世不得超生?哈哈哈!”
“你莫笑,是真的。”
“……”
是真的,摩羅說,活佛絕不容許有人冒犯那朵神聖的紅蓮花。
是真的,這是一個考驗,關乎方殷生死。
方殷要採花不過動動念頭,活佛要殺他也不過動動念頭,這不是開玩笑。
方殷舍了紅蓮花,保住的自己的命。
方道士去看陀迦落,直到現在,心裡還有一些後怕。
發現,陀迦落,一般看過來——
他在笑,悲傷地笑著。
對於這個長相酷似空悲老和尚的紅衣老喇嘛,方殷心裡一直是在隱隱地懼怕著他。有他在身邊,方殷坐立不安渾身都不自在,就像是衣服被脫光*裸地暴露在人前,光天化日之下。他可以看到你的內心深處,知道你所有隱秘的想法,這樣的人絕對可怕。更加可怕的是,這老喇嘛老謀深算,就像是一隻成了精的——
陀迦落低語一句,復端坐,闔了雙目。
“活佛說,他不是狐狸精,你也不用怕他。”摩羅笑道。
你看。
夜空純淨,星河璀璨,萬籟俱寂,恍然如夢。
夜已深,人未眠。
呼巴次楞咧著大嘴,手舞足蹈嗬嗬吼叫,就似是一隻上古兇獸,以雄渾蠻橫的姿態震碎了攪動了瑤池星河的波光:“阿呼魯魯!阿呼魯魯!”呼巴次楞今天很是高興,這阿呼魯魯果然是一個大大的福星!師父說,明天呼巴次楞可以下山去玩耍,跟著呼巴次楞的大師兄摩羅,還有這個阿呼魯魯朋友:“叭咪?耍“冗?耍 ?p> 天降喜事!福星高照!
呼巴次楞高興死了,要知道呼巴次楞極少走出大雪山,因為師父不讓。
“是這樣的。”摩羅笑道:“活佛要我送你一程,順便帶呼巴次楞出去長長見識。”
“好極!妙極!”方殷笑道:“上古神殿,走著!”
天亮了,就啟程。
天亮了。
天亮了,不知不覺就亮了。
就好似方殷長大了,不知不覺就長大了。
日月會交替,歲月無可逆,莫等空嗟嘆,時光要珍惜。
上路!上路!
一個人來,三個人走,只留下了一尊活佛一朵紅蓮,將這大雪山鎮守。
守護這方天地,古老的悠久,守護萬物生靈,毒蛇與猛獸。
呼巴次楞大步在前,並快樂地吼叫著,似是作別:“嗚嗷——嗚嗷——”
“嗚嗷嗷——嗚嗷嗷——”
是的,陀落迦才是萬獸之王,對於那些豺狼虎豹而言,這頭巨大的狼只是它們的兄弟朋友。
一隻體形巨大的黑虎,靜靜伏於石臺之上,陀迦落身旁。
脖頸上,一項圈。
方殷早見,早已動容!
陀迦落活佛是個神通大能,更有著許多秘密,有些事情摩羅不會告訴方殷——
比如說,陀迦落是西涼國師,地位之尊崇西涼國主亦是不及。
比如說,方殷與陀迦落是天生的對手,命中註定的敵人。
比如說,雪山紅蓮對於方殷只是第一關的考驗,還有上古神殿。
比如說,活佛預言,方殷是會死在那裡。
比如說,所以上師要摩羅送他一程,送他去往西天的路。
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