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外婆散步完畢了,正與胡冬梅坐在方敏那兒。
結果母女、母女、母子四個一排,一起看著這邊的陳軒、那邊的父子倆樂。
姜靈就過去問方敏:”姐,你不去幫哥哥麼?“方敏擺擺手:”他正好鍛鍊身體。
等他搭不動了,我再去。“她自己每天在學校,給學生上課先要站著,還有課間操,老師也要跳的,再加社群裡鄰居串門、活動,比陳翔運動量大多了。
姜靈大樂,回去又看了一會兒,跟冬明咬耳朵勒令他不許離開遊戲室:”我要和媽媽說悄悄話去,跟她取個經!“冬明正看姜樂那邊,聞言不解,回頭問姜靈:”取經?“”醜媳婦要見公婆了!我緊張!不行嗎?!“”……那會兒,我跟你去靖海的時候,帶了創口貼,一盒,二百貼。
靖海有賣,但我怕萬一。“姜靈蔡時笑了:”我還以為男人買東西都這樣,我爸買菜就老是買多了。“冬明一點頭,微微笑起來:”還有,你不醜。
你是最美的。“姜靈臉熱,嗔了冬明一眼:”說出去誰信!“冬明失笑,撩開姜靈的額髮親親她光潔的額頭:”做什麼管別人怎麼想,我這麼覺得,還不夠?“老外婆與她兩個女兒一起樂,方敏拚命忍笑。
所以姜靈臉都開始紅了,當即飛快香了冬明一口:”夠了!足足夠了!“躥過去推著胡海燕去書房了。
……姜靈關了書房,與胡海燕說事情。
胡海燕一聽,欣然頷首:”是該去。
論起來,在弗杜那會兒是沒辦法,聽說來回要兩年多?你剛拜了老師那會兒,也不好開口麻煩長輩,但來了這兒之後……唉,你們怎麼一到這兒就開始訓練!“姜靈就道:”其實老師在弗杜住的那會兒,兩個師兄去了一次那邊。“胡海燕馬上一瞪女兒:”那你怎麼不跟著去?不方便?“姜靈啞然,半晌才道:”不會。
只是,我壓根沒提。“胡海燕奇怪了:”不該啊,你又不是不懂這些道理。
怎麼了?“姜靈想了半天,漸漸恍然,終於道:”只怕是因為陸昭。“胡海燕眼睛都瞪大了,詫異得不得了:”你還想著他?“”怎麼可能!我是那種花心大白菜麼?“姜靈嗔然白了胡海燕一眼,”還是我有那麼蠢,居然會折磨自己、連帶冬明?“胡海燕直笑:”可那又是為什麼?“”陸昭當初不是要奔那個前程去麼,他拿’見家長‘當大招,逼過我。“姜靈淡然道,說完微嘆了一口氣,”現在想來,我本來就緊張這種場面,那以後就更怕了。“……姜靈早前與陸昭沒見過彼此父毋。
一開始陸昭沒開口提。
而姜靈那會兒那個年紀,還是個大孩子,上課打球逛街爬山,玩電腦看片子,寫信買禮物發收包裹,忙忙碌碌、嗔喜憂樂,也不可能盯著這事;偶爾想起來了,瞧見旁人會家長了,又哪裡好意思說。
後來姜靈接到那封信的時候,也傷心,也暗暗懊惱過:要是她能”直達天聽“,與陸昭父母有正常聯絡,陸昭怎麼敢跟她說要去爭那個名額?!還不乖乖等她畢業,結婚過日子。
其實姜靈知道陸昭家地址、他父母姓名與單位公司。
但姜靈最終沒做什麼。
聯絡上了又能如何?
因為陸昭要的,是全力支援,而這她給不了;而攔下陸昭,且不說她姜靈有沒有那麼厲害,就算能,也是弄個丈夫怨她自己一輩子,以後一吵嘴就要拿這個說事……這又何必呢?
幹陸昭那一行,以當時的條件,妻子的負擔本就很重;如果再拿到那個名額,那就是重中之重了。
姜靈不認為自己做得到。
所以她驚惶,她還怨陸昭:他們的未來本來不是這樣的,他們討論過的!
畢竟,這一個選擇若成了,兩人原先可以預見的明天,就整個兒、就徹徹底底不一樣了……而這麼大的改變,說是”與她商量“,其實哪裡有什麼商量的餘地!
要麼,她作出足夠的犧牲去支援陸昭;要麼,兩人就此分手。
可明明是陸昭年輕氣盛、雄心萬丈,為什麼要她背上一頂”不肯付出“的黑鍋兒?
年輕人想要搏一搏事業不是錯,錯在不該指望零成本……既然想要搏一搏,那就要有準備去承擔風險與代價!
不止成功如願需要代價,”搏“本身,就是有代價的!
機會,機會是有成本的!
零損耗?哪裡有這種好事!
而陸昭不管怎麼跟她說,是這樣子問她,還是那樣子宣佈決定、表示抱歉,都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