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林軍的營房,駐紮在大慈悲寺山門外面的一片山坡上。
從西山腳下延伸到寺院山門,整整大半個圓,將寺廟圍得密不透風。
御林軍統領的營帳,自然是山門左邊最大那一頂。
只是陳煙寒卻是不匆不忙的沿著寺院高牆一直向右走去,看上去就彷彿是一位正在巡視的侍衛。
當他走到一棵高大楓樹下的一頂不起眼的營帳時,便停下了腳步,眼睛掃了一眼四周,然後揭開了門簾,走了進去。
不出所料,昏暗的燭燈下,劉傑正在坐在桌前沉思。
劉傑看到陳煙寒,面上也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他算了一下,從放出訊息到陳煙寒來,比他預計的要晚了小半個時辰的時間。
“你去看了董姑娘罷?”劉傑低聲問道。
陳煙寒微一點頭,緊接著便道:“把寺廟的平面圖拿來。”
御林軍要擔負整個寺廟的安危,自然有寺廟的圖紙。
劉傑一言不發,轉身就要挑簾而出,身後又聽陳煙寒低聲道:“還有各個殿堂值守僧尼的名單。”
劉傑嗯了一聲,便躬身鑽出營帳,過得一會,便將陳煙寒要的兩樣東西帶回。
陳煙寒將寺廟的平面圖放置桌上攤開,然後將這一夜在各個殿堂值守的僧尼名冊開啟。
“她應該是這個時候從這裡出來的,經過這裡,然後這裡,然後到了這裡,”陳煙寒一邊說。修長的手指一邊在地圖上劃過,然後當指到地藏王殿的時候,停了下來:“這裡守夜的兩個小尼姑睡了,卻說沒有看到欲言,嗯,那那個在耳室裡跪拜的師父哪一個?”
陳煙寒說著,便去檢視相對應的人員名單。
當他看到那裡寫著的名字的時候。神情停滯了一下。
“明月法師?怎麼偏偏會是她?”陳煙寒面部的表情有些許的僵硬。
“據說她每年七月十四都會整夜守在那裡祭拜先帝的牌位。除此之外,便是天塌下來也不理不問。”劉傑在陳煙寒耳邊低聲道。
“我要去見一下六王爺。”陳煙寒低促道。
“天就要亮了。”劉傑皺起眉頭看了一眼從簾縫裡透進來的隱隱亮光。
天一亮,要再想人不知鬼不覺的見到宇文哲明。便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了。
“那就讓他來見我。”陳煙寒低聲道。
劉傑皺著眉頭看著陳煙寒。
這似乎是更加不可能的事情。
“永安王一定會對六王爺那邊嚴加監管的——”
“製造點混亂就好了,”陳煙寒低下頭,手指著宇文哲明的住處道:“這裡離伽藍殿很近,你讓人去那放一把小火——”
御林軍的人殺人放火本就是常事。這把火果然放得恰到好處,既不大又不小。既不會真的燒起來,又恰好有理由把附近正在酣睡的幾位皇子皇孫叫起。
永安王急急趕到伽藍殿時,已經有一大群的御林軍士兵與廟裡的僧侶們混在一起,正積極的撲水滅火。
另有一群御林軍士兵將六王爺七王爺等人團團護住。就算是永安王本人,也被幾個忠心耿耿的御林軍士兵緊緊攔住,一副寧願得罪了皇叔。也不能讓皇叔的眉毛被烤焦半根的架勢。
宇文哲明在睡夢之間被喚醒,心中已是有幾分不悅。更兼身邊被一群全副盔甲計程車兵圍住,更是惱火,正待訓斥上幾句,卻忽然聽得其中一名士兵在他耳邊低聲道:“六王爺,一會想法與我一起去見明月法師。”
那士兵面上帶著頭盔,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那聲音宇文哲明卻是十分熟悉,正是自幼一起長大,後來又分道揚鑣的陳煙寒。
大祀之日外臣不得入寺,陳煙寒突然這般出現,想來事情自然非同小可。
這把火,自然也是他放的了。
“怎麼了?”宇文哲明不動聲色的問道。
“欲言有難,唯有法師能救。”陳煙寒的聲音混在一片嘈雜之聲中,唯有宇文哲明能聽到。
宇文哲明楞了一下,但他是何其聰明之人,立刻猜到有人暗中監視,於是即刻神態又恢復了正常,並且露出一副對眼前混亂局勢不滿的表情。
陳煙寒用最短的語句將欲言的遭遇說了一遍。
“她現在心中早已沒有了我這個俗世之人,我在這裡這麼多天,天天站她禪房門口,卻從來不得見,更莫說是讓她做這樣的事情了。”宇文哲明壓低著聲音道。
陳煙寒曉得宇文哲明絕對不會有推脫之意,他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