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口躁鬱。
從局長那裡得知訊息開始,時瓷就一直在聯絡跟在他身邊的那個系統。
直到現在都沒有回覆。
其實從系統之前跟他的溝通裡,就能夠看出某種端倪——它對祂不滿。
兩者從來不是從屬或更親密信任的關係,就像系統說的,他們只是合作。
是完全冰冷的利益關係。
系統一開始缺少力量,祂需要使用力量實現願望的機器,兩者的需求互補,所以他們能風平浪靜地合作。
而現在,它已經靠著祂的力量穩定了下轄位面,祂的失控和凌駕的許可權反而成了阻礙位面穩定的最大隱患。
怪不得時瓷知道祂體內的不同力量失衡後隱隱有種奇怪的不和諧感。
祂的狀態跟位面情況息息相關,這麼糟糕的話,主系統不會放任不管,應該會先待在祂那邊先穩住祂的情況。
除非,它已經覺得沒必要再管祂了。
因為以後祂的狀態不會再影響位面世界的運轉。
兩個學者焦頭爛額地從一堆資料裡抬頭,偶然一瞥窗外,張口結舌。
“那……看!”
“那是什麼!”
他們也看見了近在咫尺的奇觀,震驚後的第一反應就是手忙腳亂地找記錄裝置,趕緊把這一幕拍下來。
但更駭人的事——
旁邊那個一直安安靜靜坐著的漂亮少年,忽然解開所有
固定的安全裝置,扶著門框站了起來。
“等等等等,你先拍,我來解決這邊,駕駛員——駕駛員——”離時瓷更近的那個學者面色驚恐地嚎了兩聲,然後清了清嗓子,試圖勸解,“完了,周圍是不是有什麼致幻效果……小同志你冷靜點,別別別!”
他一邊勸,勸著勸著就看到少年甚至把門一起開啟了。
高空猛烈的風和寒氣一起吹入,颳得臉生疼。
他看見少年帶著歉意地點頭:“抱歉,嚇到您了。”
然後就跳了下去。
也許是周圍的海拔還不算太高,又或許是他現在的體質早就不能用普通人類的標準衡量,時瓷沒覺得有太多不適。
不是要做傻事,他的頭腦很冷靜。
時瓷回憶了上次從這個位面消失到另外一個位面的經歷,最主要的動力應該有:
急迫逃離的想法。
近乎被危及生命的慌亂感。
應該是他還無法完全控制那些力量,只有這麼逼迫自己,以自衛的方式使用那些力量。
沒有任何證據能說明這樣可以成功,但時瓷下墜時卻莫名肯定:這樣可以。
他一定能透過這種方式找到祂現在所在的位置。
這個地方和s市有時差。
層層雲霧之外,是熹微的天光。
有點像之前跟某人在天上看過的風景。
又穿過一層烏雲,時瓷周圍的景緻陡然變化——
這是一個暗無天光的位面。
天空只有一顆暗紫色的天體,照著地面,本就破損嚴重的建築更是多了一層幽魅不祥。
一個很合適的戰場和處刑之地。
祂在黑暗中誕生,在黑夜中死亡也算是歸宿。
看著地面的場景,時瓷略微睜圓眼,死死交握在胸前的雙手終於放鬆了些。
還來得及!
祂還是維持著“顧楓”那幅人類的皮囊,但胸口有一處明顯的貫穿傷,一根銀白色的長槍穿過,從身後將半跪的祂釘在地上。
從傷口湧出的黏稠黑色物質不斷腐蝕銀白色的長槍,但不知道長槍的塗層到底是什麼物質,又不斷自主復原,維持著形狀。
那些黑色“液體”落到地面發出“嘶嘶”的聲音。
但周圍那些伺機而動的怪物卻像是看到了什麼大補藥一般,面容猙獰,骯髒的口涎順著牙齒滴落,本能地往前撲,到了近前又忌憚地拉開距離。
祂對它們的動靜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已經失去了意識。
這是時瓷第一次見到祂這麼狼狽的模樣。
垂著頭,上次見面還梳理整齊的額髮散落、衣服破損,更別說破開的大大小小的傷口。
露出的不是血肉,都是黑色的組織。
十足狼狽和脆弱。
時瓷是第一次見到祂這種模樣。
不管是在以往世界裡那些男主,還是邪神,從來都是強大、遊刃有餘的代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