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排別人換班,等黎明時你再起來接班。”王子生病的時候,哈扎斯將軍就是頭兒,路卡也不能違抗,只得應了。
這一回和急救時不同,王子除了要擦身、抹止血藥、喝治傷藥外,還要略進些晚餐,再喝安神藥。路卡做完擦身抹藥等事務後,把王子扶起來靠在枕上,端起藥杯來喂他,王子一邊就著他的手喝藥,一邊詢問自己昏迷時的狀況和有沒有突發事件、夜裡的防衛情況等,突然聽到一陣咕嚕聲。
王子的眼冷而銳地瞥了路卡的肚子一眼。
路卡大為羞愧,端藥的手頓時一抖,不留神就抖出了幾點藥液,正好濺在王子的鎖骨上,這一來,路卡更是慚愧。怎麼能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呢?他,他簡直太沒用了。
“王子,對不起……”他立刻張嘴要承認錯誤,腿也習慣性地要往下跪,只有雙手還本能地舉著王子的藥杯。哪知王子已截斷了他的話:“好了,拿毛巾替我擦了吧。”路卡一呆,卻聽王子有些不耐煩地催促道:“快點,讓我把藥喝完。”
路卡趕快應了聲:“是。”又想把杯子放下全心幫王子擦拭,又怕王子更不耐煩,矛盾了一下,放開一隻手,只用一手託著杯子,另一手小心地拿過一條繡金線的毛巾,仔仔細細幫王子把汙跡擦了。他不敢用力,怕又讓王子惱,又怕手腳太慢了讓王子等,於是這麼點小事都讓他忐忑不安地出了一身汗,不過好在王子沒注意他的笨拙,他總算順利地把事情做完了。
這當兒,王子又就著他的手喝起藥來,但卻破天荒地自己伸了一隻手托住那杯子,咕嘟幾口都喝了下去,跟往常那即使喝藥也儀態高貴的從容大不相同。
路卡有些目瞪口呆,這麼粗豪的喝法跟他習慣的那個王子太不一樣啦,可是沒等他想完,王子已朝後一靠,平靜地說:“我餓了,叫他們送食物來。”
路卡答應一聲,收拾了杯子和毛巾躬身退出去,過得一會,廚子把晚餐送上來,在按慣例讓侍衛先嚐過確定安全以後,王子揮揮手,說:“路卡留下,你們先下去吧。”
這時代地中海沿岸可沒發明什麼叉子筷子之類的,用餐時就一把刀子用來割肉,其餘的食物麼,即使再高貴的人也是用手指頭抓,過後再用香花和水洗掉,而刀子往往也是由各人自行別在腰間。鑑於安全等原因,王子從來不用別人遞上的刀子分割食品,他腰間那把短短的彎刀不僅有防衛價值,也有別的用途。
路卡趕緊遞上摻了香花花瓣的清水讓王子洗手,又提起壺來,幫王子沖洗了那把短刀,本來一直靠在枕上接受服侍的王子忽然睜開眼:“你忙了一天,手也髒了,洗乾淨點。”那樣子好象很不樂意他用髒手端盤子。路卡的手雖然在服侍王子擦身前就已洗過,但做了這麼事後,的確說不準又弄髒哪裡了,他可不想違拗有些潔癖的王子,立刻理解地就著王子洗手剩下的水,洗了洗手,這才把王子扶起來,扶他用餐。
王子拔出腰刀,那刀和他頭髮裡藏著的匕首一樣,清醒時都是絕不準人碰的,此時被水洗過後,那鍍銀的刃鋒亮得象一彎新月。路卡跪著把盤子端到他面前,王子這才握著刀切起那羊腿來,路卡肚裡很餓,但看到主人開始吃起來,他心裡卻很是滿足。即使昏迷後剛剛清醒了沒多久,王子仍是疾速從容,那王家的儀態不是蓋的。
冷不防,伊茲密從上往下看見了他的眼睛,蠟燭的光很是柔和,那雙大大的淺灰色眼睛也同樣柔和,象只小羊羔似的,露出那麼信任敬仰的神情,那小小的鼻子尖朝上微微一翹,這種看慣了的臉竟然突然有種可愛的感覺,伊茲密笑了笑,忽然說:“張嘴。”
“啊?——”路卡又愣著了,但他乖乖地張了嘴。
一塊被切得細細的嫩羊羔肉被扔進了他嘴裡。他差點就因為太過驚訝而讓小肉塊掉了下去。
伊茲密很滿意自己的準頭,雖然這是夜裡,雖然這個人張大嘴的樣子看起來很傻,可是,那張嘴被羊羔肉塞住的樣子還很是有趣。
於是他又犒賞了自己一塊嫩得幾乎融化的小羊羔肉,嚥下去後,他發現這人還含著那肉沒動靜呢。“這個笨蛋!”伊茲密好奇地觀賞著他發愣的樣子,命令道:“吃下去!”
路卡這才意會到他正吃著王子的食物,那……他又不知如何是好了,可是他不能不服從命令,他艱難地把那本來入口即化的羊羔肉吞了下去,眼裡幾乎又要晃動淚花兒了。
王子拿短刀柄戳了戳他的臉,好奇又好笑,接受自己的善意那麼艱難麼?這個笨蛋!他突然很想笑,但卻又朝路卡的嘴裡扔了一塊肉。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