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
山東解決不了流民,官員視而不見聽而不聞,把流民送出境。
陝西是這麼做的,山西也是這麼做的,京畿同樣是這麼做的,但是從來沒有公文下令,讓軍隊屠戮流民。
可以指責官員們無用,但是民族的道義還在,大是大非面前,無人敢學蠻族。
忠順王眼神逐漸清明,露出認真的眼神。
眼前此人並不是清官。
根據圖門告知,此人上任以來,撈了不少的銀子,在老家購置了無數的良田。
此人不是為民請命的人。
而就是如此的惡官,對於流民之事,可以指責他放任,瀆職,不愛民等等。
“如果忠順王不願意下令屠戮流民,可否請呼叫三大營的軍糧,有了軍糧可以活人無數。”
謝正仁不懼忠順王,步步緊逼的問道。
他心裡並不在在乎流民的生死,但是流民的問題,不能發生在山東,特別是登來。
登來的各個碼頭,有金江軍的影子,哪個官員出面去管?
沒人去管。
不是什麼道義,而是為了不影響自己的官帽子。
忠順王心裡升起憤恨。
他倒是想學那蠻族的老奴,可是他不敢學。
流民屠戮光,問題也就解決了,多麼完美的計策,但是他永遠用不了。
大周雖僵,但是在僵的制度也是制度。
等哪天大周的制度消亡了,而新的制度還未建立,可能就會發生慘絕人寰的事情。
但是大周的制度還存在一天,就不可能學習老奴的做法。
“我會上疏皇上,請朝廷賑災。”
忠順王無力說道。
謝正仁搖了搖頭,沒有同意忠順王的話。
他們的位置,對朝廷知根知底,朝廷不可能賑災,因為朝廷沒糧,反而大量的缺糧。
哪怕是忠順王,能從朝廷要來糧練兵,但絕對要不來糧食賑災。
流民的問題是糧食。
糧食解決不了,可以解決流民,殺光了就好,可是幾十年來,無論是太上皇還是現在的皇帝,從來不敢下詔讓地方屠戮流民。
陝西的十幾任御史,都向朝廷上述過流民的慘事,也警告過朝廷,不解決此事後患無窮。
幾十年的事情,問題仍然在,越演越烈,而朝廷卻無法動用屠刀。
當然。
大周的朝廷動用過屠刀,但並不針對本族。
蠻族同樣屢次動用屠刀,同樣也從來不針對本族。
忠順王盯著謝正仁,面對忠順王威脅的目光,謝正仁絲毫沒有讓步的意思。
他不是為了民,是為了自己的官帽子。
山東的流民如果不離開山東,聚集在山東遲早會引發禍事,而遍觀山東周邊,也只有金州有餘力接濟。
遼東從戰國時期就是產糧之地,多年來戰亂不止,才導致遼東田畝不高。
現在金江鎮解決了外患,大力治理內政,遼東重新成為了可供大量人口屯田的地區。
至於遼東的後患,謝正仁顧不上,只能先把當下,會影響他官帽子的風險消除掉。
他不是一個人,背後是各地的官府,不懼忠順王的權勢。
忠順王嘆了口氣。
前番趙洪範不懂為何忠順王如此大權在握的人,也會有無法解決的事情。
現在就是如此。
面對不配合的官府,忠順王無能為力。
……
山東各地的碼頭,都有金江軍的身影,三大營計程車兵,突然對流民難營嚴苛了起來。
金江軍的人,還在討論是否趁著未對他們下手前,先離開這是非之地。
但是沒多久,三大營計程車兵又紛紛離開了難民營地。
彷彿丟入湖面的一塊石頭,破壞了湖面的平靜,還沒等反應過來,又重新恢復了原貌。
源源不斷的流民,繼續按部就班的運送往金州。
因為金江軍的人提前的安排和劃分,不論是渡船還是抵達金州,由金州官府接收後的安頓,起了非常高效的作用。
一句話解釋就是從頭至尾都保持秩序,讓本來失去了秩序的流民們,習慣金江軍的管理。
陝西,山西,河南,山東各地的流民,湧入到登來碼頭,最後抵達金州。
福建,廣東,甚至廣西的流民,從福建出海,同樣最後抵達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