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后請說。”
“你既已決心離開朝廷,往後不管哀家作何決定,你都不可干涉,也無需過問。此去京城,為娘與靖安王爺同行,你也不必前來。”
“這……”皌連景袤一怔“只要這些決定都不傷害夏輕塵與珍兒母子,兒就答應。”
“好。”容太后輕輕顫了一下“那哀家就答應你,為你走這一回。”
“多謝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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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關塞外,已入漠海的夏輕塵,帶著二十名隨身侍衛,由蕭允保護著,星夜趕路。隨行的馬匹已經在陽關外的集市上換了駱駝,只有夏輕塵的妖狐,無論如何不能與他分開。於是,他們只好牽著它一同上路。月下黃沙盛雪,上升的沙丘前,他們只能徒步前行。
“幸虧來之前將武承苑的人馬全數遷回中州,否則這一行,不知要平白折損多少……”
“大人英明。”(我都懶得註明,一開口就知道是阿蕭在拍馬屁。)
“哈……英明又有什麼用,沒有力氣,再怎麼英明也找不到幽泉……”
傳說在陽關以西,浩瀚的漠海之中,有一處飄忽不定的城池,名叫幽泉。十幾年前,皌連景袤的皇兄在這裡擊退了漠海之子,掌管了西北最遙遠的門戶。從那時起,週期更替的戍邊士兵,日復一日地守護著皇朝最西的疆界,攔截著漠海的蠻族。
皌連先朝有神將名姓晁前,歷朝世襲的誓約:晁前一氏,永遠守護皌連皇朝。然而就在十年前,晁前氏最後一位年輕的將領與二皇子遠離朝廷,出走漠海幽泉。從那之後,就有了神話:幽泉城白天飄蕩在漠海上空,永遠無法到達,只有在滿月的夜晚,才會落根地下,迎接有緣人。
夏輕塵身懷斂波劍,緊跟在嚮導的隊伍之後,一步一個坑地攀爬著不著力的沙堆,冷不防腳下一滑,整個人撲倒滑了下去。
“大人小心——”
“啊……”一倒下,身體就不聽使喚起來,夏輕塵揉著痠痛的腿靠在蕭允臂彎裡“休息一下吧……”
“眾人停下休息!”蕭允向前高呼一聲,從行囊中取出狐裘披風裹在他身上“大漠夜裡寒冷,當心著涼。”
“蕭,還有水嗎……”夏輕塵動了動乾燥的唇,此時的他,已經在風沙裡走了三天,從頭到腳,沒有一處白淨的地方,面板灰得跟泥像一樣。原本就清瘦的臉頰凹陷下去,雙眼也深深地恍惚起來。
“大人請……”蕭允捧過羊皮口袋讓他喝了幾口。
“你也喝。”
“蕭允不渴。”
“還說不渴,你的嘴唇都掉皮了……”夏輕塵手指輕輕搓了搓他嘴上的幹皮,推過水囊讓他喝了一口,自己動了動腿,忽然覺得腳上一陣疼痛,低頭一看,是靴子磨開了線,裡面穿襪的腳掌露出了半邊來。他自覺滑稽地搬過腳來,脫去腳上的馬靴“哈……我說腳怎麼這麼疼,原來是鞋子破了……啊……”
“怎麼了?大人受傷了?”見他面露苦楚,蕭允急忙上前,為他脫下靴襪。一路穿著鞋襪的腳仍然很白淨,因為行路的辛勞輕微浮腫著,蒼白的月色下充血的腳趾紅潤著,像是畫上的彩暈,水嫩誘人。蕭允握著那隻腳,痴痴看了半天:
“起泡了,再走下去大人會磨出血來。蕭允來背大人吧。翻過這座土丘就有平地,下去之後大人再騎馬。”
“嗯……”夏輕塵點點頭,看著他將弄髒的襪子拍乾淨,重新給自己套上。正要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忽感頭頂的天空一陣異常的明暗變化。一抬頭,只見剛才還晴朗的星空,一半依舊是星月昊昊,一半卻已是烏雲密佈。
“要下冰雹了,大家快起來,把駱駝蓋上,藏到駱駝身下。”嚮導起身一呼,隨行的侍衛立即動了起來。夏輕塵未及反應,就被蕭允打橫抱起,放到了駱駝身下。
“我妖狐……”他輕喚一聲,白馬立即小跑著靠了過來,屁股一撞趕跑了駱駝,自己站在了夏輕塵身體上方,四腿一屈,噗通一聲壓在了夏輕塵身上“啊……好重……”
“大人……”蕭允急急地為白馬蓋上氈子,不顧它的不滿叫聲,用力將它四蹄向內拉了拉,讓它肚子下空出餘地,然後跟著鑽了下去,將夏輕塵摟在懷裡。
“蕭,大家都藏好了嗎?”
“大人放心,都藏好了。”
就聽沙沙的聲響在耳邊漸漸密了起來。宛如暴風雨般的冰雹,聲響不大地落在沙上。覆蓋在白馬身上的厚氈,不停地被敲打出沉悶的聲響。擁擠黑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