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說你這會兒怎麼不喊餓了,原來是自己先吃了。你竟敢在我未食之前擅自獨食。”
“我……”夏輕塵忽然覺得自己吃獨食的確有些不厚道“我不吃飽怎麼有力氣跑回去找你啊?我又不是故意吃獨食,是那個當鋪的老闆請我吃的。”
“他為何請你吃東西?”
“我去當那塊玉的時候跟他聊了一下,他一高興,就請我喝茶吃點心。我當時很餓,就吃了……”
“你到底都做了什麼,典當個東西還能跟人攀起交情來?”
“我就是去當東西啊。我把玉給櫃檯,然後掌櫃的問我想當多少。我當時盤算著我們可能要買馬、要走好多天,你那東西又像是值錢的,心想就多當一點,反正你是皇帝,多少錢都贖得起,就說要當一千兩。那個掌櫃看了玉,又把那個玉拿到後面請他的東家看了。然後他的東家就出來,問我是不是有什麼困難。”
“那你怎麼說?”
“就照實說啊。”
“你……”
“我當然沒把我帶了一個皇帝的事情說出來了。我說我跟一個朋友被仇家追殺,東西都被搶完了,想湊點路費回家找人救援。我還說我的朋友很有錢,多少都贖得起,所以儘量給我往貴的當。然後那個老闆就笑我,告訴我不是當得越貴越多,當越多的錢要還的利息也就越高,所以典當只當自己所需的數目就可以了。”
“之後呢?”
“然後他就讓人沏茶端點心,一邊吃一邊跟我講當鋪的經營之道啊。”
“什麼?”
“我今天還真的學到不少東西。比如當鋪最關心的不是你典當的物品值多少銀子,而是你要當多少銀子,因為當鋪是靠收利息賺錢的。當然,你也別想用一件破棉襖去當一件珍寶的價錢,因為當鋪還要承擔物主過期贖不回東西——行話叫做‘流當’——的風險。”
“典當一事,我曾有耳聞,確實不失為週轉一時之急的好方法,也虧得你能想到……”
“我今天才知道,其實當鋪是個不錯的地方。以前,我都讓課本給騙了。”
“課本?”
“就是上學唸的書本啊。那個大作家在文章裡寫,他小的時候家境衰落,父親生病需要吃藥看大夫,於是他就拿了自家的破棉襖去噹噹,結果當鋪的掌櫃用鄙夷的眼光看他,最後只給他一點點錢。”
“這又是為何?”
“因為他當的東西不值錢啊。”
“荒謬,當鋪以典當物品為營生,週轉物品無論大小皆有利可圖,何來拒客一說?”
“我也是今天才發現自己被騙了啊。我想那篇文章的作者大概還不知道,之所以選擇典當,是為了將來儘可能地贖回。而那篇文中,當年的他,壓根兒就沒有想把棉襖贖回來的意願,我覺得他應該把東西拿去二手舊貨店賣了,而不是跑到當鋪裡拍賣。還說什麼有裡面寫的什麼當鋪的人很鄙夷,讓他自尊心受傷之類的話,簡直扯淡。這邊當鋪的態度好到暴,還提供免費茶水和點心,簡直跟我們那邊奢侈品店裡的VIP服務一樣。”
“啊?”皌連景袤完全聽糊塗了。至今為止,他總是覺得夏輕塵說出的話很奇怪,如何奇怪他也指不出細節,只單純地覺得他有時說出的話很難懂。那種感覺,就好像聽天書一樣。
“是真的啊。我們這兩套衣服還是當鋪老闆送的呢。我本來是向他打聽,城裡哪裡有估衣店的,結果他說他店裡剛好有幾件流當的上等成衣,還很新的,就免費送我了。”夏輕塵彈開手臂,展示著身上長及腳面的絲綢衫子“怎麼樣,這衣服還不錯吧?還有這鞋,跟新的差不多……”他第一次穿這種複雜的長衫,與他平時在村裡穿的那種腰帶一紮、沒有紐扣的短衣完全不同。而皌連景袤比他還廢柴,完全不動手,站著等他幫穿。
“這衣服……”皌連景袤不置可否地看了看“你覺得好便好吧。”
“還有這扇子,也是配套的”夏輕塵一抖寬大的衣袖,抽出別在腰間的扇子,拿在手裡一晃,“嘩啦”一聲展開,臭美地在身前扇了一扇“長袍一穿,扇子一拿,還真有點楚留香的感覺……”
“楚留香是誰?”
“呃……楚留香,楚留香是……是個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人見人愛,花見花開,棺材見了要翻蓋的美男子。”
“你是想要我稱讚你兩句嗎?”
“怎樣?我第一次穿這種衣服。”
“衣服倒沒什麼,只是穿在你身上很好笑。”
“好笑?哪裡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