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頗不起眼的一道。
他不僅僅有‘買命莊的當家人之一’和‘揚州供奉閣暗府大執事’這兩重暗地裡的身份。打從西南滇地回到揚州之後的兩年時間裡,俞和rì夜隨侍宗華真人身邊,他知道的事情越多,越發覺得自己這位師伯委實是高深莫測。那並不高大的身軀,會讓人不由自主的生出抬頭仰視的念頭來。
除了chūn分祭酒門內試劍,俞和從未見過宗華真人親自拔劍廝殺,但即使是證得了玄珠道果的大修士,見到宗華真人當面,都只是以平輩論交,絕不會擺出半分架勢。而在宗華真人認識的那些前輩修士中,也總有一些能令俞和咋舌的人。
崑崙、終南、蜀山、海外三仙島、金頂大小乘佛宗,這都是九州之上真正的修真大派,每一家都傳承的是上古長生大道,門下弟子萬餘,隱世高手不知凡幾。這些大門派的弟子出來行走,見到羅霄劍門這等二流門派中人,總有一種莫名的優越感,一言一行帶著三分傲氣,讓人覺得不易親近。
可宗華真人的座上客裡面,三不五時就會有這些名門大派的掌院真人、執事長老等等。這些人見到宗華真人,個個都是頗為熱絡的以兄弟相稱,幾番觥籌交錯之後,宗華真人總會帶著他們去瓊華宮通宵達旦的肆意行樂。
莫看這些聲名顯赫的大派高人,在陌生人面前總是滿臉倨傲,不苟言笑。他們與宗華真人相處時卻從不做作,都會流露出一股真xìng情來,彷彿他們與宗華真人是知交數百年的莫逆好友一般。俞和受了宗華真人的餘蔭,這些了不起的前輩高人對著他,也是一口一個“俞小兄弟”的喚著,透著分外的親近。
而在羅霄劍門中,眾弟子對掌門鑑鋒真人自是敬畏有加,但一說起宗華掌院,人人都會露出崇拜與嚮往的神情。在大家看來,鑑鋒真人是高高在上的掌門大尊,但宗華真人卻是光芒四shè的偶像人物。
宗華真人朋友滿天下,在道佛魔三宗中都結交甚廣。而且似乎有許多人,都虧欠著宗華真人的人情,若是宗華真人有什麼事情要辦,他只要開口說句話,自然就會有許許多多的人心甘情願為他出力。在這天底下,彷彿就沒有什麼事情,是會讓宗華真人為難的。
有的人說,宗華真人是個真真正正的大豪傑。俞和與羅霄劍門的諸多弟子yiyàng,心底裡都期盼自己有那麼一天,能跟宗華真人一般,與天下英傑奇俠稱兄道弟,煮酒談笑間風雲激揚。
所以俞和一聽方家怡這話,心裡頗有些意外。不過他也毫不掩飾自己的喜悅,笑著答道:“師伯這誇讚也太過了。俞和出身貧寒,目光短淺,腦子笨拙,嘴巴也不會講話,哪裡能更宗華師伯相比。”
“宗華師伯可不知道在我面前誇過你多少次,他每次只要說起你,那就是不絕口的稱讚!他只是講你年紀還輕,要給你多壓些擔子,讓你多多歷練,自然成長得快。等你有些積累,道心圓熟,胸中養出城府之後,再親自帶你廣交天下英雄豪傑,成就羅霄劍門的頂梁大器。”方家怡笑吟吟的看著俞和道,“我聽師伯的言下之意,只怕俞師兄將來必定是要被委以重任的。”
俞和喝了一大口酒。方家怡這話他聽在耳中,自然很是受用,不過他口中依舊謙道:“所謂重任之事,我卻是從未敢想。師伯期望越大,我心中越是惶恐,索xìng我也就不去設想將來,免得給自己徒增負擔。當下師伯叫我做什麼,我就盡力去做,我只知道師伯必不會有錯,但凡是他吩咐我做的事情,肯定有其意義,我竭盡全力做好就是。師妹莫要取笑,俞和真不是個有大雄心、大抱負的人。我其實最期望的,只是將來莫要有太多風雨沾身,能聚得幾個知心的人一起喝喝酒,一起坐看chūn去秋來,一起去追尋那飄渺不定的天道,便是最美。”
“俞師兄xìng子倒是樸素。”方家怡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忽然話鋒一轉,“聽宗華師伯說,俞師兄有位青梅竹馬的心上人兒,遠在青州海外修行,莫非她是海外三仙山的弟子?”
俞和搖了搖頭:“她不過是青州海外一處小門派的弟子,那宗門人丁不旺,比起羅霄劍門尚且多有不如。我只想等她證得還丹道果,就去接她來揚州。然後到羅霄附近尋一處清靜的所在,我陪著她一齊參研仙道,長相廝守,我也就得償所願了。”
“想不到俞師兄還是個痴情的人兒。”方家儀掩口輕笑,眼睛轉了轉問道:“俞和師兄只顧聽師妹我說些陳年往事,為何不講講當年你與你那青梅竹馬的心上人兒,又有些什麼纏綿悱惻的故事?”
“我們倆自幼乞討為生,只是在塵世中苦苦掙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