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俏落地。
他被人暗算了,用柳枝暗算了!
而且是帶葉的柳枝!
他居然連一點都沒看見,一點都沒聽到!
天下還有誰,有如此神奇的功夫?!
豆眼人從喉中低吼了一聲,飛起右腳,踢向自己的嘴巴。
他一定要踢掉那截該死的柳枝!
與其落在敵人手裡,還不如殺死自己!
腳尖已快觸著柳枝的時候,就再也動不了了。
然後他就看見右腿從膝蓋處斷裂,他的右腳連著小腿慢慢向一旁傾斜,落地。
噴湧的血,如箭。
他從來沒看見過如此恐怖的場面。他今天看到了,卻發生在他自己身上。
他無論如何不能相信,至死也沒弄清。
是什麼,究竟是什麼,竟無聲無息切斷了他的腿?!
是——什——麼?!
*** *** ***
她們又見面了。
即使歲月的刀無情地在她們身上留下了痕跡,她們還是能在第一眼時認出對方。
是因為她們根本就從未忘記過對方嗎?
蘇俏怔怔地望著坐在對面的農婦,淚水慢慢溢位。
農婦的臉上,也早已雙淚交流。
她伸出手,顫抖著放在蘇俏的肩上,她們就在這一觸之間,飛快地擁在一起,放聲痛哭。
她就是柳影兒。
她們曾是生死情敵,又是刻骨銘心的朋友,她們在分離後的幾千個日日夜夜裡,從來就沒有忘記過對方。
蘇靈霞從來就是個寒冰般的女人,她一生中只流過有數的幾次淚。
可現在,她也在痛哭.哭得撕心裂肺:“風淡泊,真……是你嗎……真是嗎?”
正在給她包紮傷口的農夫哽咽道;“是我。真是……真是我。”’
他,真的就是風淡泊,一個歷盡情劫的人。
一個被大多數武林傳說扭曲了的人。
一個曾經被擊倒,又重新站起來的人。
豆眼已經死了。
他不屈不撓地尋死,終於如願以償。
他在倒地時,嘴正砸在地上,柳枝斷裂,使他有機會咬碎了一顆牙。
那顆牙是特製的,裡面藏有蠟丸,蠟丸裡面是毒藥。
他也許是死士,也許是最神秘血腥的職業刺客。
蘇俏在蘇靈霞昏睡時,將上個月到現在為止發生的事,細細告訴給風淡泊和柳影兒。
然後他們陷入了沉默。
究竟是怎麼回事?
誰要殺他們?
*** *** ***
楚叛兒下山後許久,臉上還在火辣辣地痛。
那是孫二孃送他出臥房時一巴掌打的。孫二孃怒極出手,力道怎麼會小?
可楚叛兒沒有閃避.只悄悄側了一下臉,減輕了一點力道。
畢竟,半夜溜到寡婦床上不是件很有面子的事,挨一巴學已算是最輕的懲罰了。
可孫二孃畢竟是孫二孃,哪能這麼輕易放過他?打過耳光之後,孫二孃就一嗓子吼來了寶香姑娘,當著楚叛兒的面將她的反叛罪狀—一列舉出來,然後勒令她自裁。
你想楚叛兒能不勸阻?好說歹說,孫二孃總算格外開恩,留了寶香姑娘一條命,條件是她必須跟隨楚叛兒,一步不拉,隨時將訊息傳遞迴山——當然,有人接應她。
你想,楚叛兒是不是自找苦吃?
他騎在馬上,看都懶得看寶香姑娘——這女人騙過他,騙得好修,差點就要了他的命。
楚叛兒雖說不怎麼愛記仇,但也從不健忘,更何況,她騙他的事才過去幾天?
雖說昨晚進房的事多虧她幫忙,也抵消不了他的怒氣。
偏偏寶香姑娘要逼他生氣:“喂,這半天了你也不理我。
我怎麼得罪你了?”
楚叛兒冷笑道:“別打斷我的思路。我正在想很重要的問題。”
寶香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