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部分(2 / 4)

,面對險惡的滔天濁浪,扯起那麼多美人帳幹什麼?

我真的很想鑽進石達開的美人帳中去,弄清楚那些女人們一個個的真實的容貌,她們的心境,以及她們和翼王之間的生死戀情。甚至,肯定,還有那些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勾心鬥角。滿足的、哀怨的、奸佞的、大度的,應有盡有。或許,她們某人也來自翼王老家,大戶的女兒、船工的女兒、商人的女兒,會唱歌、會作畫、會彈琴、會織布,會燒一手好菜、縫補一身征衣,當然,也許還有流浪的歌女與妓女,誰知道呢?山中貧苦人家如花的女兒,芭蕉樹下的茅屋門框上依偎著她枯瘦如柴的老漢,黑屋神案上聊做聘禮的大紅木盒,已空空如也,或根本就沒有聘禮,或捱了黃世仁、穆仁智一頓老拳,腰背還在疼痛,望著被誰誰因為什麼什麼掠走女兒的河灘,風雨中悠悠駛過的小船,心還在滴血。更可能那些女人中,還有和他心靈理想談吐十分融洽的紅顏知己。她們和石達開,白天,或者晚上,如何相處?他們相處時,是怎樣身姿和麵容?嬉戲的,嬌嗔的,絢爛的,如浪鶯婉轉,如杜鵑初啼……那樣和他翻雲覆雨麼?我們那一個個迎著歷史長風瀟灑起舞的美人帳喲,掩蓋掀起的生命巨浪,或如大渡河的水面,洋洋灑灑的刨花灘,急流奔湧的老鴉漩,清晨,或者黃昏,繞著霧氣,蕩著星星和月色下,平靜的寧靜的河灣……對她們,如何創造、如何享受,如何分配、如何管理?他們是男女混合而成的團結堅強的集體,還是趁火打劫的盜賊集團,是盜來天火普渡世眾的普羅米修斯後裔,還是,僅僅在用生命和青春賭明天?

“哎喲喲,你叫我怎麼說你喲!”

我的朋友,女雕塑家易安,從她表面看來雜亂無章,實際上井然有序的雕塑工作室裡抬起頭,站在未成型的“石達開過淶灘”的雕塑面前,泥乎乎的略顯粗大的雙手,糅和著橙黃的泥塊,往後甩甩鬆散的齊耳披髮,眯著本來就不夠大的眼睛,左右瞄瞄,並不看我,笑著說:

“你的想象力真豐富,當作家更合適。思考的東西嘛,嗯,應該說,還是深刻的。有點像哲學,關於生命的那種哲學。但,要是都像你說的那樣,想清楚了再做,有真正完全想清楚的時候麼?我的哲學家!可是,畫家,什麼叫畫家呢?”她低著眉頭,露出光亮的前額,想想,然後,“啪”地將手中一塊泥團,鋪在雕塑上一個哀怨而美豔的姑娘,像“維納斯”一樣光潔的胸脯上,指著泥團,問我:

佘三娘(2)

“這是什麼?”

我笑了。

“泥團。”

“外行!”

“那……”

我又笑了。

“一隻Ru房。”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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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停停,想想,慢慢地修補著那個“泥團”,說:

“只是一種關於生命的理念,一種生命存在形式的象徵。”

她沒有笑。

深秋時節。她上身穿件高階橙色羊毛衫,下套寬鬆棕色休閒褲,繫個褐色圍裙,腳穿白色旅行鞋,站在未成型的“維納斯”雕塑前,真像一位廚師。對,一位高階的、藝術的廚師!

她要說什麼,我知道。藝術用形象說話,而不需要那麼多形象之外的思想。用最直接的形象,顯示最深奧的哲理。我說哲理從哪裡來?她說靠靈感。我說靈感從哪裡來?她說靠上帝,並補充一句,這個上帝不是別人,而是我們自己,我們自己切膚的感受和最真實的心靈。爭論到這裡,我們便不再說話。我知道她的話,有很大一部分是真理。這個我信,但我還是覺得我們之間,或心靈深處,有一塊除自己以外不願意向任何人敞開的角落,儘管,哪怕這個角落,連自己也極熟悉又極陌生。她說我是盲流,高階的藝術的盲流。只說不做,或說得多,想得多,做得少。她說手上這批活,足夠她做兩年。除了石達開過淶灘的雕塑外,她還把各式各樣端莊肅穆的美神“維納斯”,作為某某集團鎮團之寶收藏,陳列在公司員工進出榮譽室大門的花壇前,佈置在飄揚著中國旗、外國旗的中心廣場上,開價幾十幾百萬呀。什麼汙七八糟的!我差不多就有了怒火。畢竟她比我大,名聲比我響。畢竟她在國內美術界雕塑界有不可替代的一席之地。我也僅淡淡地告訴她,當你和他們那些老闆們一塊兒討價還價的時候,你不認為是對維納斯的褻瀆嗎?

鬧市區。書店出來,聽了我的話,她一愣。抬起亮額,望望天空,語氣淡淡地,似乎在徵求我的意見:

“要不,成型的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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