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多年來,他潛伏瑞典皇室,冒著生命危險,挖掘那些所謂的王室秘辛、政治機密,看慣了潛藏在華麗背後的骯髒與不堪,他從來沒有覺得這般倦怠過,彷彿生無可戀,所以他迷上了攝影,用鏡頭記錄下那些至美至純的瞬間,從一張張照片中,尋求心靈的寄託和撫慰。
他倦了,傷了,甚至想過抱著那些照片,就此長眠於地底,永不醒來,化作腐朽,將血肉融進泥土,就這樣悄悄消失於天地間。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活下去的動力和理由。
夜辜星似是看出他眼中那一抹悵惘,原來不僅僅是她,他們都一樣,將自己的靈魂束縛在了責任的枷鎖之中,而葉紫用性命解脫了自己,才成就瞭如今的夜辜星,夜七則是遇見了現在的夜辜星,才終於開始正視自己的心意。
“阿七,我言盡於此,你,好好想想吧……”說罷,轉身往自己房間走去。
夜色中,皎白的月光下,男人彷彿凝成的雕像,倏然,張狂地大笑起來,笑聲哀慼,似在祭奠又好似哀悼,卻飽含著從未有過的輕鬆快意……
夜辜星的生物鐘很準,早上七點,起床,梳洗,換上事先準備好的男士休閒裝,頭髮高高盤起,一絲不苟束於腦後,用鴨舌帽罩住,高挑勻稱的身材,任誰晃眼一看都會覺得是個翩翩風流佳公子。
開啟門的一瞬間,對面的房門也應聲而開,夜七已經穿戴整齊,神采奕奕,眉宇間一股意氣風發的姿態,跟昨晚糾結頹喪的模樣完全判若兩人。
夜辜星挑眉,似笑非笑,“想清楚了?”
夜七嘿嘿一笑,“還用想嗎?跟著一一有肉吃!”
沉吟一瞬,夜辜星淡笑:“想有肉吃,就得幹活。”
她這話可不是開玩笑的,如今她手上的勢力初具規模,正是需要人打理、擴張的時候,送上門的頂級勞工,傻子才不用!
“切——小爺看上去像吃白食兒的咩?!”
“那就好。”說罷,邁步離開。
夜七趕緊跟上,“一一,一一,我們去哪兒啊?”
“夜社。”
“要打架嗎?”某人擼袖子。
“暫時不用。”
“那要等多久?”
“快了。”
“有多快?”
“……閉嘴。”
兩人到了樓下,與王直匯合,上車前,夜辜星抬手阻止了正準備往駕駛座而去的王直,朝夜七沉聲道:“你來開。”
夜七聳聳肩,為了吃頓肉,他容易嘛他!
王直和夜辜星在後座坐定,夜七發動引擎,低調的黑色商務車絕塵而去。
對於夜辜星的舉動正十分納悶兒的王直一見後視鏡內那尾隨而至的兩輛車時,瞬間明瞭,對夜七投去審視的目光。
小姐不讓他開證明他的技術不足以甩掉身後兩輛車,可是……這人吊兒郎當的,能行嗎?
沒有絲毫懊惱和羞窘,王直的心態很好,夜辜星不讓他開,不是因為瞧不起他,或是不相信他,只因為他的能力不夠而已!
也只是而已!他不會有太多的心思和想法。
所以,在某些方面王直的粗線條和對她無條件的信任,也是夜辜星如此看重他的一個重要原因之一。
夜辜星系好安全帶,冷冷瞥了眼後視鏡內的兩輛黑車,朝夜七沉聲道:“甩掉他們。”繼而抬腕看了看錶,“三分鐘。”
夜七兩眼放光,他早就準備好了——
將油門一踩到底,方才還在馬路上晃悠的車瞬間如同離弦之箭,猛然躥出,速度快得驚人,動作利落地換擋,急煞,拐彎,看得王直目瞪口呆。
夜七也甚是刁鑽,哪兒人多往哪兒開,哪兒路爛往哪兒鑽,後面兩輛車已然顫顫巍巍、歪七扭八,而他們坐的這輛卻遊刃有餘,靈活宛如山澗游魚!
不過幾個拐彎,幾個變道,再加上鬧市區紅綠燈的作用,交警的呵斥,後面兩輛車已經成功淡出視線。
王直抬腕看了看錶,這一看,嘖嘖稱奇,不多不少,剛好三分鐘!
遂投向夜七的目光也從起初的懷疑,變成了如今打量之中,帶點崇拜的色彩,男人嘛,都是靠實力說話!
敬拜強者,是每個男人的天性,因為他們天生就嚮往力量、速度與激情!
崇拜強者,追隨強者是本能!就像安雋煌……那個男人是與生俱來的王者,所有人都會甘願匍匐在他腳下,俯首,稱臣,哪怕是溟釗、溟澈、月無情那般優秀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