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事?”
“是小事,其實我也沒當回事,但怕你在意,還是先解決了好。”飛羽翻個身,面對她,“”等我給你完完整整的我自己,好嗎?
話說得輕佻似玩笑,但鐵慈幾乎立即就想到了“婚約”兩個字。
這傢伙也是有婚約在身的嗎?
婚約就婚約,偏要說得這麼曖昧。
總覺得他有點心虛。
鐵慈道:“正好,我也不想接著完完整整的你,畢竟我也有些事沒解決。”
飛羽正要說“也是婚約嗎?”硬生生半途停住。
想套話嗎?
不上當。
她這個年紀,無論是盛都豪門還真的是那些傳說中大族子弟,有婚約太正常了。
正如他自己,也早該有婚約了。
飛羽翻回去,舒舒服服躺著,他這一趟,一半是想照應她,一半也是要接近遼東,好處理一些事。
人手都撒在這一線,身邊沒帶多少人,他在等去調查刺殺皇太女的那一批人回來稟報。
特意安排了飛鴿傳書,算算時間,也該到了。
他在這邊不說話,鐵慈也不說話,兩人身體離得有點遠,臉卻近,近到呼吸之間,都是對方氣息。
今夜很黑,窗戶又小,四面無光,除了偶爾一點月光轉過窗欞,再無任何光線。
這整個院子裡都毫無聲息,先前看見的那些灑掃的人包括主人在內,彷彿都已經藏在了屋中或者沉入了睡眠,整座院子像座空院,因此身邊的人的存在感,便分外強烈。
飛羽身上的香換了,不是那頭牌的牡丹香氣,淡淡木香,仔細嗅無所察覺,不仔細嗅卻能感受到很強烈的存在感。而鐵慈為了降低辨識度,一向是不薰香的,但是飛羽總覺得她自帶體香,一種淡而醇厚又微涼的氣息,讓人想起山間松針上的雪,被清晨的日光曬化。
他心癢癢的,想靠近那香,那人,那光潔肌膚,那圓潤得如玉一般的額……
鐵慈忽然一偏頭,精準地避過了他湊過來的臉。
飛羽並不氣餒,立即委屈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最近總忍不住搖頭晃腦,大抵都是那日河裡撞到頭的緣故……”
鐵慈明知道他騙死人不償命,想起那日一動不動的他,還是忍不住地心軟,手微微一動,那邊飛羽就把頭湊過來了,順杆子爬道:“你給揉揉。寶貝兒。”
“真要腦震盪,還能揉腦袋?”鐵慈沒好氣地手掌頂住他腦袋,把那顆美麗的頭顱向外送,“你這樣我想起了以前聽我師父說的一個狗血故事,一男一女情侶遇見車禍,本來都救過來了,結果女的去探望男的時候,和男的打鬧,一巴掌推在他腦袋上,把人又推死了。”
“啊?”飛羽驚了,“為什麼?”
“因為那什麼車禍吧,和你撞頭也差不多,腦袋裡被震動了,成了豆腐花,好容易規整起來,正是不能動的時候,一動,豆腐花豈不就是散了?”
飛羽回味了一下,嗤笑了一聲,“這什麼狗屁情節。”
“和你做的事不是一樣?”鐵慈也嗤笑,“你腦子裡現在都是什麼?豆腐花嗎?”
飛羽笑道:“是什麼,你來瞧瞧不就行了?”
說著爬起來撲向她。
鐵慈百無聊賴地正要推開他,他卻在她身邊停住了,他的唇離鐵慈耳垂只有毫釐距離,呼吸時的熱氣氤氳,激得鐵慈渾身一顫,他在迷離夜色裡,碧海濤聲中,用氣音在她耳邊呢喃,“不,不是豆腐花,滿滿的不都是你嗎?”
這下鐵慈連心尖尖都顫了一顫,耳尖的熱氣似乎過電一般貫穿全身。
飛羽偏了偏臉,唇輕輕在她耳垂上一觸。
一觸即分。
輕如柳絲隨風蕩起,尾梢在池面畫一抹淡痕。
又或者蜻蜓於低雲之下展翼,透明的翅膀掠過田田的蓮葉和荷花的瓣尖。
那一股熱力卻劈開這近處的黑暗和遠處的濤聲,閃亮潔白地躥入少年少女的身體,所經之處,濤捲浪湧,每一滴水都晶亮發光。
黑暗中不知是誰的氣息加重,聽來卻依舊美好而溫軟。
飛羽細細碎碎地不知道在做什麼,鐵慈伸手,慢慢捏住滾燙的耳垂,怕耳垂自己燒壞了。
就在這一瞬間,她忽然想起了先前蘭仙兒八卦的鬼島鬼故事。
“他們的神一般供奉在門背後,逝去的親友的屍首也會在那裡……”
她後背的汗毛忽然炸起。